哗啦哗啦的雨声把林晚脑子搅得稀碎。她稿纸上写得磕磕绊绊，橡皮擦在纸上划出几道灰印子。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枸杞水，溅了半边出来，黏糊糊的，懒得擦。

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。窗外老槐树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雨点砸在叶子上，砸在地上，像无数只小拳头在闷闷地砸。林晚从没觉得下雨天这么难熬。心里头的烦闷像这雨一样，淅淅沥沥下个不停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隔壁传来轻微的摩擦声。林晚不耐烦地皱了皱眉，伸手把耳机音量又拨高了几分。但那声音好像没走，反而越来越清晰。她在沙发缝里摸出钥匙串，起身往玄关走。

“谁啊……” 这鬼天气，还以为谁送快递。

推开门，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院子里积水洼里倒映着昏暗的天光，隔壁张阿姨正佝偻着背，蹲在收废品的棚子边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对着那台老旧得掉漆的缝纫机比划。

缝纫机的踏板锈得厉害，张阿姨用力跺了几下，没反应。她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：“死物事，又卡壳了……” 句子没说完，突然指着缝纫机的某个零件，“哎呀！这里又松了！”

林晚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钥匙串，愣了一下。雨声声中，张阿姨的声音突然显得格外清晰，沙哑里带着点无奈。

“张阿姨？” 林晚试探着开口。

张阿姨猛地回过头，手里还抓着扳手，看到是林晚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扳手往旁边的木箱里一扔。“哟，是小姑娘啊，来送快递？”

林晚摇摇头，把钥匙串往旁边一放，挪了挪脚。“没，路过。您……” 林晚想说您还在摆弄那缝纫机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前年夏天的事就一股脑涌上了脑海。

那年夏天，也是这样，下着不大不小的雨。隔壁小男生打球，几个没注意，球砸到了张阿姨的摊子，把几个废纸板砸倒。小男生吓得脸都白了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张阿姨当时就是蹲在那台缝纫机旁边，一边收拾东西，一边絮叨着让他们快点道歉。

那时候，林晚才刚搬过来。趴在窗户边看了一场戏。小男生红着脸，连声说对不起，张阿姨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后来她好像一直没弄好那台缝纫机，就再也没见过她摆弄它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