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哗啦的雨还没停的意思，林晚盯着电脑屏幕，眼前却全是窗外那道灰蒙蒙的天。稿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她盯着一个词，怎么也敲不出来。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拿起笔，又在本子上涂涂改改。

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张阿姨好像又在摆弄她的缝纫机。林晚抬眼看了看，窗户映出张阿姨佝偻的背影，手里还捏着个线团。她嘴里嘀咕着什么，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哼哼。

“哎，这老天爷……”

林晚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忽然一紧。前年夏天，好像也是这样下雨，张阿姨也是坐在摊子边，摆弄着这台老旧的缝纫机。那时候隔壁那个爱打篮球的小子，总是一头撞到她的摊子，每次都摔得灰头土脸。张阿姨却不生气，笑眯眯地帮她捡东西。

林晚突然想起，那时候她经常往隔壁跑。现在想起来，好像是有一次她忘了带伞，张阿姨就喊她去屋檐下躲雨，还递给她一杯姜茶。林晚那时候小气得很，那人一走，就把姜茶倒进了垃圾桶。

“啧，真是小家子气。”

林晚摇摇头，把脸埋在手里。那时候的自己，怎么会那么小心眼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父母总是忙，她经常一个人在小区里玩。张阿姨是个收废品的，嗓门大，爱笑，是少数会真心对她好的人。

“咔嗒……”

缝纫机突然停了，张阿姨的声音也消失了。林晚的心莫名地空了一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急了。可是怎么也敲不出想要的文字，脑子像是被雨水泡过，一团浆糊。

她喝了口枸杞水，冰凉得刺骨。桌上的水杯还沾着她的嘴唇温度，现在却凉透了。她忽然特别想找个人聊聊，可是现在通讯录里，能说上话的人，好像寥寥无几。

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像是有人在高声喊她。林晚猛地一抖，盯着屏幕上的光标，手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。她忽然想起，前文提要里写的那杯凉透了的枸杞水，溅了半边出来，黏糊糊的，懒得擦。

“可笑啊……”

林晚自嘲地笑了笑，把脸埋在手里。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小气，是不是现在的生活会不一样？可是没有如果。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敲，把这篇稿子写完。

雨声渐小，天边透出一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