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哗啦哗啦的，敲得人心烦。林晚盯着屏幕，眼皮直打架。稿纸摊在腿上，墨水泡得晕乎乎的，那个形容词，她就是想不出来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，像一块抹了墨的脏布。隔壁窸窸窣窣的，张阿姨又开始了。

“咔哒咔哒……” 这声音林晚太熟悉了。前年夏天，隔壁小男生爱打篮球，总撞到她摊子。她每次都念叨，说这机器旧了，要是不小心，针会扎到手。那时候她总笑，说那时候她年轻，瞎折腾。林晚那时候才注意到，张阿姨的眼神有点飘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，又像是看着窗外发呆。

雨越下越大，林晚揉了揉太阳穴。这鬼天气，连着三天阴雨绵绵，稿子是憋出来了，心情却更差。她起身，想去倒杯水，路过窗边，瞥见张阿姨的摊子。

摊子不大，几块旧木板搭起来，上面摆满了收购来的旧书、旧衣服、旧家电。张阿姨就坐在一块旧布袋上，身边放着一台缝纫机。这台缝纫机是摊子上的老伙计了，黄铜颜色，机架都有些锈迹，但张阿姨摆弄起来，倒也利索。

“咔哒咔哒……” 声音没变，但林晚这次注意到了，张阿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：“这个扣子得换个新的，旧的太小了，穿不上……” 她一会儿用镊子夹着线头，一会儿用剪刀剪断线头，动作缓慢，却很专注。

林晚突然有点想前年夏天的事。那时候她刚搬来，经常看见张阿姨在摆弄这台缝纫机。有一次她路过，看见张阿姨在缝补一件旧衬衫，针脚很细，线是那种白色棉线，衬衫的颜色是深蓝色，缝上去很显眼。

“张阿姨，您这是在补衣服啊？” 林晚好奇地问。

张阿姨抬起头，笑了笑：“是啊，这件衣服是我女儿以前穿的，现在不穿了，我想给她改改，让她的小女儿穿。可惜，手艺不行，针脚歪歪扭扭的。” 她说着，拿起一件衣服，给林晚看。

林晚这才注意到，衣服的缝口确实有些歪，但整体来看，还算整齐。她突然想起，那时候张阿姨的女儿好像不在家，小女儿也不常来。

“您女儿呢？” 林晚再问。

张阿姨叹了口气：“嫁到外地去了，好几年没回来过了。小女儿在我身边，但都在忙自己的事，见面的机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