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小子，识相点，把钱交出来。”

板儿爷的瘦手指戳在我脑门上，力道不小，顶得我眼睛嗡嗡冒黑。他身后蹲着几个家伙，油头粉面的，贼眉鼠眼，手里都攥着个二胡杆子，一准是哪个破落乐队的。看打扮像，可听那动静，嚯，够野。

我怀里揣着半斤白干，手心全是汗。这帮天杀的，抢着就抢着了，还跟唱戏似的，嚎得跟要吃人似的。我瞅着那板儿爷，四十来岁，脸色发白，两撇胡子硬是刮得跟刀刻似的，贼精贼精的。旁边一个家伙也在调门，尾音往上吊，跟杀鸡似的。

我喉咙发干，半晌才挤出句：“大哥，俺……俺就剩这……”

“剩这？”板儿爷眼珠子一瞪，“前面‘黑虎酒馆’是不是有笔生意？听说挺肥？”

“黑虎酒馆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栽过去。那不是张婶的酒馆吗？生意好不好我不知道，反正我常去打酒。板儿爷他们居然盯着那儿了？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那几个拿着二胡杆的齐刷刷站了起来，手臂往腰间一叉，架势歪歪扭扭，倒也有几分煞气。其中领头的，就是那板儿爷，他叉着腰，冲我咧嘴笑：“小子，怕了？不怕也行，跟哥几个走一趟，咱们‘三不管’的地界上，看你怎么说。”

“三不管”……我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地界我熟，是城西边儿一块没人管的死地，泼皮无赖多，可真动起手，谁也别想善了。这帮家伙，还真是找对地方了。

我攥紧了柴刀，刀身上那块脏布头蹭得我手心生疼。这玩意儿重，可比二胡杆子省事。可我使不上啊，被他们堵在这儿，前后没退路。板儿爷催了：“手脚麻利点，这年头，没几个冤大头。”

“冤大头？”一个拿杆子戳我腰眼的家伙嘿嘿笑起来，“识相就赶紧交钱，不然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
我心一横，手往怀里一摸，摸到酒壶，拔出来，对着他们一扬：“想喝酒，自己滚到黑虎酒馆去，张婶那儿管够！不信？滚！”我把壶口往地上一磕，白干撒了一地，腥气冲天。

板儿爷脸色变了变，他虽然知道黑虎酒馆不好惹，可也不是怕，只是觉得我句句都戳到他们痛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没说话，那几个跟班儿却炸了毛：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