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柱心里头那叫一个乱，像揣了只兔子。他死死盯着那小子，浑浊的眼睛里翻着火苗。这事儿不对劲，自打他跟着张大刀起义，见过的死尸怕也上千了，哪有死得这么蹊跷的？脑袋上那么一道口子，深可见骨，血腥味儿却淡得像洒了水的醋，风一吹就散了。这不符合常理，杀人的刀不快，或者……这小子是被人钝器硬砸死的？

“柱子，怎地了？”张大刀粗着嗓子吼了一声，一把烟枪子已经点着，火星子直蹦。他坐在破庙的门槛上，眯着眼，像是在看远方，又像是在打量王大柱。

王大柱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绕着那具尸体又是一圈，目光扫过周围。庙里冷冷清清，只有风吹着破纸钱的呜呜声。地上除了那小子，还有一个摔碎的瓦罐，罐沿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，不像血，倒像是……什么东西烧糊了留下的焦黑。

“大当家，”王大柱声音沙哑，“这小子死的邪门。脑袋破了个大口子，可血腥味儿太淡了。我猜，要么是刀子钝，要么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要么是有人把他脑袋按在地上，用钝器砸的。

张大刀闻言，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所谓的“大当家”名头，在底下人眼里也就是个提着枪的哥们儿，真要论脑子，比不过王大柱这个文书。他掐了口烟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，“柱子，你说……这跟咱们有牵连？”

“难说。”王大柱摇摇头，“可这小子穿着干净，不像穷光蛋。身上还有块洗得发白的怀表，空的。他脖子上挂个铜牌，刻着个‘义’字。”他指着地上的铜牌，“这铜牌看着年纪不大，像是新刻的。这年头，戴铜牌走夜路的，多半不是正经玩意儿。”

张大刀凑近看了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“‘义’字……好家伙，敢在这时候弄‘义’字铜牌？沽名钓誉？还是……真有靠山？”

王大柱没说话，他眯着眼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这小子身上没发现值钱的东西，怀表空着，钱袋瘪瘪的。可他那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虽然缝得稀烂，料子却看不出破败。这就不对了，一般跑江湖的，衣服破就破，哪还舍得洗得这么干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