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下来的时候，林默刚走出公司大门。外面跟泼水似的，他缩着脖子，快步往地铁站走。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工资条，那张薄薄的纸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。

“林默，等会儿！”
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林默脚步一顿。回头瞅见张伟举着一把旧黑伞，正冲他招手。这家伙公司离得远，平时都不怎么一起下班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默皱着眉，“你那点事，还能比这雨再大？”他指了指外面没完没了的雨。

张伟跑过来，把伞往林默头顶一罩，自己大部分脑袋都露在外面。“我……我听说，陈总那个项目，好像要黄了。”

林默脚步没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陈总是公司大老板，那个项目要是黄了，整个公司都得跟着遭殃。他公司小，但也得看大公司的脸色。

“黄了？怎么黄了？”林默放慢了脚步。

张伟叹了口气，把伞往两边分了分，两人一起在雨中快走。“说是……有人举报，项目里贪了好多钱。现在市里正在查，陈总那边已经躲起来了。”

林默心里一沉。他跟张伟一样，都是公司的小员工，陈总要是倒了，他们这些底层的，第一个倒霉。想到这，他忍不住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叫什么事儿！”

两人挤进地铁口，排在雨中。雨水顺着站口缝隙往里灌，冷飕飕的。林默搓了搓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做个小职员，工资不高，但饿不死，上下班就俩点，平时就打打游戏，看看小说，日子挺自在。

可谁知道，这种破事儿，就不偏不倚地砸到他头上了。

“林默，都怪我当时傻，没看清楚！”张伟突然凑近他，压低声音，“要是我早点提醒陈总，现在会不会就没事了？”

林默心里一惊。“你提醒什么？你当时就听信了他那些鬼话。”他翻了个白眼，这大忙人，平时跟林默似的，只知道打游戏，公司的屁事一概不管。

“可……可现在怎么办？”张伟的声音带着点恐慌，“要是查出来我们知情不报，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倒霉？”

林默看着眼前挤得移动的地铁人群，看着那些脸上麻木或者兴奋的表情，突然觉得这城市挺可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