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门进去，踢里踏当地踩了一小串高跟鞋，差点被自己清脆的动静把自己吓一跳。办公室里没人，窗户大开着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灰尘在光柱里跳着舞，像一群发了疯的蝌蚪。

“呵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，好像是被人识破了什么。

办公室不大，甚至可以说挺局促，一张老板桌，两边各两把椅子，墙角一堆医疗文件和病历架。林薇估计自己应该是被安排在那边一把椅子上，她走过去坐下，椅子没打招呼，直接给她弹了一下。

“啧，”林薇把包扔在腿上，“第一天就给我穿这种宫廷剧选角似的衣服，白得晃眼。”

她摸了摸胸前崭新的白大褂，袖口磨得圆润的袖钉上刻着医院的LOGO，硬邦邦的。背后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仁爱医院 心外科 实习生 林薇”。林薇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想自己这人生难道就是从今天开始，每天穿着这身衣服，对着一群比她还白的人，说出“您还好吗”“要不要喝点水”这种话？

林主任这名字，听上去就跟剥鸡蛋一样，一层一层剥开，剥到最后，估计能剥出医院的规章制度来。她坐了一会儿，手开始没意识地转笔，笔帽在桌面上发出咔咔的轻响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，好像能被无限放大。

突然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
林薇吓得笔一丢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
一个穿藏青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，看到她的时候，那眼神，啧，林薇头皮都发麻。他也没打招呼，甚至连个“请进”或者“进来”的音儿都没发。就是那么站着，看着她。

林薇站起身，挺了挺背，谁让她第一天实习呢？该磕的头得磕，该弯的腰得弯。“林主任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脆，不怯场，“我，林薇，今天第一天来报道，您找我？”

男人这才放下手里的病历，目光像X光一样直接扫了她全身一遍，从脚踝开始，到头发丝。林薇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他看得有点透了，尴尬得不行。

“坐。”男人沙哑的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，像一块没融化的冰。“别紧张，实习生。”他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尤其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