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摊积水，映着天光，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。我，童文轩，正摇着扁担，往回走。

这教书先生当得，真他娘的憋屈。

前朝的天下，是给别人打江山；这后朝的，又是给别人坐江山。咱们这些读书人，上不得台面，下不得茅房，就剩着这根筋，拧着个道理，愣是跟这世道较上劲了。

巷子深处，传来“砰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头猪撞在门板上。我心头一紧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地界儿，黑灯瞎火的，哪来的猪？

我壮着胆子，循着声音溜达过去。月光倒是给得慷慨，把巷子两边的墙壁照得雪白，墙根底下那些杂草，都泛着油亮的绿。

走近了，那声音又响了一下，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喝骂，听不真切。好像有人在挣扎，又像是……在哭？

好奇心，比明天的房租还急切。我猫着腰，绕到墙角。借着月色，我看见个影子，背对着我，正被两个黑影压在墙根下。那影子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攥着个东西，在地上使劲磨。

“嘶——”那影子似乎疼得倒抽了口凉气。

我眯着眼，借着墙角的阴影，试着看清那到底是什么。月光洒在物体上，会泛出些光。那影子手里的东西，头是尖的，身子上布满了……竹节？

竹剑？！

我差点没站稳。这乱世里，竹剑？开玩笑呢！哪来的置办不起刀枪，偏要玩这些邪门的玩意儿？

那两个黑影，好像是两个泼皮，正围着那影子威胁。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酒瓶，缺德地朝着那影子脑袋上的破毡帽浇酒。

“小子，识相点，钱都撒手里了，还想咋地？”那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皮。

“我说大哥，小弟也是混口饭吃的……”那影子挣扎着开口，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。

“哼口饭？我看你是想死的心不死！”另一个泼皮啐了一口，“少废话！再不滚，老子手里的钻子，可不长眼！”

我看得是一清二楚。那影子手里磨着的竹剑，剑身随着他的动作，泛起一道道冷光。月光下，那竹剑的影子，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。

“滚？”那影子突然笑了，笑声凄惨得像秋风扫过的败叶。

“不滚？”那泼皮举起了酒瓶，“那我只能送你下地狱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