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沙子，抽在脸上生疼。林炎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本颜色、破烂的棉袄，脚下的路被冻得硬邦邦的。刚才那会儿，他确实挺想拆柴火垛的老王的，对他来说，人命什么的，还不如傍身的几块好木头。

可转念一想，那老头帮过他，人情债还得。就这么想着，他加快了脚步，朝着村子外那条土路走去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平日里熟悉的路都开始模糊起来。林炎心里盘算着，今晚得找个地方先歇歇脚。身上那点干粮，估计也就够撑半天的。

正想着呢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异响。他皱了皱眉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骑着一头瘦骨嶙峋毛驴的老家伙，正跌跌撞撞地从路边的草丛里爬出来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骑个毛驴还摔跤？”林炎嘴上不正经，人却几步跑了过去。

那老头抬头一看，是个年轻后生，穿着和他差不多窘迫的衣服，但眼神亮堂。老头咧了咧嘴，露出几颗稀稀拉拉的牙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小明……不不，老汉遇上鬼了，风大，头晕眼花……”

林炎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老头看着都冻蔫儿了。他蹲下身子，帮老头捡了捡散落的东西，是个破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“里面装的啥？”

老头用冻得通红的手一指：“柴火……对，柴火，老汉变卖了一半家当，想换点吃的，谁知……”

林炎没再追问，帮他把柴火拢了拢，又从自己破袄里掏出半块冻得硬邦邦的干粮递过去：“吃点吧，省着点。”

老头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干粮，对着林炎作揖：“后生，大恩不言谢！老汉姓赵，就住在村东头……”

“我叫林炎。”林炎随便编了个名字，也不多问，帮着赵老头把柴火架到驴背上，又扶着他上了驴。

赵老头明显冻坏了，说话都带喘气儿。林炎从自己怀里掏出那点好不容易焐热乎的水，倒了半瓢给赵老头：“喝点水，暖和暖和。”

赵老头接过水，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，脸上露出一丝生气。“后生，你这人，实在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林炎拍了拍驴屁股，催促道，“天都黑了，得赶紧到家。”

两人在寒风里赶路，林炎心里嘀咕。这赵老头怎么回事？变卖家当买柴火，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吃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为了别的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