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了，这酒就剩下我一个人喝。半瓶二锅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胃里火辣辣的，脑袋更嗡嗡地响得像是要掀翻顶棚。我把那破铜烂铁似的梦境仪又拿出来，对着灯泡晃了晃，黄铜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点冷冷的光，跟这屋子里暖烘烘的空气挺不搭。

这玩意儿，老王临走前塞给我的。说是能让人钻进别人的梦里去，具体怎么弄他也没说清楚，就一句“试试看”。老王这人，有点神神叨叨，死了挺可惜的。但眼下光可惜也没用，这仪器的出处不明不白，万一真是邪门玩意儿，钻进去回不来，或者醒来之后变傻了咋办？

我盯着那梦境仪，手心直冒汗。它就是个普通的黄铜盒子，边角磕磕碰碰的，显然被老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过。可老王死前那表情，严肃得跟要去砸什么博物馆镇馆之宝似的，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。

“得，死马当活马医。”我吸了吸鼻子，酒劲儿上头，人有点发飘。这事儿吧，躲不过也得硬着头皮上。总不能真让它白便宜老王一具尸体。

我哆哆嗦嗦地按了那个最大的按钮。盒子侧面“啪”一声弹开，里面只有一根银灰色的线，线头软绵绵的，像两根细头发丝拧成的。我把它拿起来，对着灯丝仔细瞧，挺细，但摸上去有股金属特有的冰凉。说明书？老王没给，包装盒也跟块废铁似的，彻底没影了。

“操。”我把线往嘴边凑了凑，又想起什么似的甩掉，“不能碰！”

得找个人试试。这玩意儿吧，理论上能钻进任何人的梦里。可要是钻进个神经病或者刚死了二踢脚的人梦里，那不是找罪受？总得找个人正常点，还得是个脑子清醒的。我脑子里就这么转着，目光扫过窗外发黑的天空，突然一愣。

对门老李头家的灯还没关呢。老李头是我们这栋楼的老住户，是个精明人，退休前在一家小公司当会计，为人老老实实的，平时不苟言笑，但看着挺稳当。他老婆前年走了，一个人过日子，看上去年 Few 好像挺老实。

心里这么一想，鬼使神差地，我把那根银灰色的线线头，放在了靠近鼻尖的地方。

一股子凉气，突然就钻进脑子里了，跟那凉快二锅头的劲儿似的，但更直接，更往脑子里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