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趿拉着拖鞋迈出门槛的时候，心里还在骂这破地方是啥构造，开个门都能把隔壁收购废品的给馋死。一股子骚臭味顶着他后脑勺往前窜，他龇牙咧嘴地侧身让开，顺手抄起门后的拖把疙瘩，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里又糊了什么狗屁玩意儿。

“王医生——”汉子站在门口，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颤悠。

王磊头都没回，拖鞋“啪嗒”一下砸在地板上，吃力地往后拖：“又是你啊，老崔同志。大晚上的不睡觉，鬼鬼祟祟地撬我大门？想找茬是吧？刚给我送完那堆快散架的猫粮，我还以为您走ships了。”

门口的汉子名叫崔刚，是个机械厂下岗工人，平时没什么爱好，就喜欢逗弄他家那只会喷火的中华田园犬。王磊接手宠物医院那会儿，崔刚是他第一个主动送来的“病人”，一条瘦得皮包骨头，嘴里老挂着半截烧焦的羽毛的中华田园犬。

“没没没，王医生，”崔刚搓着手，脸上堆着笑，身上的T恤领口像是裹了层油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您，我家那小子，还能不能救？”

王磊这才转过身，拖把疙瘩在地上戳了戳，含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崔刚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齿，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，塞进王磊手里：“王医生，这是住院费，您先拿着，不够了您跟我说。”

王磊手一哆嗦，差点把那张票子捏碎在拖把疙瘩上。他翻了个白眼，把那沓钱往柜台里一塞，指了指门口：“人呢？别在这儿杵着，影响我思考。”

崔刚立刻屁颠屁颠地跟进来，一进门就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：“腥，腥死了，王医生您这儿啥味儿啊？不过……比我家那小子之前的味儿好闻多了。”他朝里努努嘴，“二妞就在那儿躺着呢。”

王磊皱着眉，跟在崔刚屁股后面往病房走。二妞，中华田园犬，五岁，诊断为毛囊炎晚期，还伴有间歇性失明和咬人妄想。当初崔刚送来的时候，整只狗跟一毛球似的炸开，嘴里叼着半截电线，旁边还掉着一根烧焦的鸡毛。王磊给它看病的时候，κάθε三分钟就得赶紧往后缩，躲它那狂风暴雨般的口水炮。

“王医生，你看你这药方子写得……”崔刚捧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单子，小心翼翼地念，“‘定期清理肛门腺，保持局部干燥’……这还有‘主人需加强情绪疏导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