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宝揣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虽然不多，才两百块，但在幼儿园小屁孩眼里，这简直是一大笔财富。他晃着小短腿，踢踏踢踏地往家走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知了屎叨着，太阳毒辣得能煎鸡蛋，他倒觉得新鲜，速度更快了。

转过街角，就看见张小芳站在一棵大槐树下。她那时候才五岁，正仰着头看蚂蚁搬家。一小群蚂蚁，扛着比它们身体还大的食物，走得一板一眼。张小芳的小手撕着衣角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嘴巴微张，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刻进脑子里。李小宝本来想扎过去吓她一下，突然领工资的小喜悦就被这纯真模样冲淡了。他磨磨蹭蹭地凑过去，小声问：“小芳，你在看啥呢？”

张小芳没回头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蚂蚁在搬家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奶声奶气的好听。

李小宝忍不住笑了，伸手去戳她：“喂，小笨蛋，蚂蚁搬的是屎豆子，不是吃的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张小芳猛地回头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地上的蚂蚁，“不是的！它们搬的是食物！”

李小宝一看她认真的样子，气就不打一处来，仗着个子高，一下子蹲下来，故意瞪着她：“哦？是吗？那它们得吃多少啊？我看它们都搬不完呢！”

“它们会慢慢搬完的！”张小芳撅着小嘴，小手指着蚂蚁，“不信你看！”

李小宝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，突然觉得刚才逗她的行为有点过分。他站起身，挠挠头：“嘿嘿，小芳，你真好看。”

张小芳脸更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讨厌……”说完，就扭着小腰跑回家去了。李小宝看着她的背影，傻笑了一下，也加快了脚步。

那时候，他们俩就像两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，你追我赶，斗个不停。但不管谁输谁赢，第二天又腻在一起。这种简单的快乐，他们一直保持了十几年。

李小宝后来想想，那时候的张小芳，虽然脸皮薄得像张纸，但心里直得像根竹竿。她认准的事情，就绝不妥协。比如有一次，李小宝抢了她手里的糖葫芦，她追着打了李小宝两仗，直到糖葫芦被咬得稀巴烂，她才气呼呼地跑开。

李小宝觉得，这张小芳，虽然有时候气人，但就是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