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离婚协议那行“闫立东”三个字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倒是一种清醒。手指尖的力道不轻，纸张边缘都在抗议。闫立东没应声， Liquid Force眼镜片反射的烟光有些晃眼。

“咔哒——”手机拍了一张桌角的烟灰缸发给我。群里有句老话，这叫“发图市恩”，现在看来是我给自己找不痛快。群里飘过几条消息，大多是调侃，最后一条是赵薇薇的，“嫂子，改天请客，酒话局我来当托儿”。

我不回。关屏幕时，指尖擦过闫立东的手腕。他夹烟的手指在抖，幅度不大，像困在蛛网里的虫子，随时都会被粘住。我没动，就这么躺着看他吸烟，吞云吐雾像演默剧。

烟快烧到手指了，他才掐灭。烟灰掉进我的头发里，烫得我头皮一紧。他低头看了看，眉毛皱了一下，但没动手，“啪”地合上协议，烟盒扔得老远。

“有事？”他问我。

“没事。”我没看人，盯着他手表。多功能表带，离婚前他还给我挑过类似的。现在表盘上日历的红色印记格外刺眼。

他没再说话，起身去了趟洗手间。回来时拿着纸巾，递给我，“擦擦。”

我接过来，指尖触碰到他的时，他明显顿了一下。纸巾是湿的，沾着淡淡的白加黑气息。我擦了擦头发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把纸巾塞回去，“谢谢。”

他在沙发上坐下，习惯性地把腿搭在我旁边的 ottoman 上。 ottoman 堵在茶几和墙之间，平时他靠过去，就能蹭着我的胳膊。现在这样，他得稍微侧过去。沙发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像是抗议这种姿势。

电视还开着，放着电影，画面已经黑了。声音调得老低，但我还是能听见。他侧耳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

“饿不饿？”我问他。

他愣了一下，“不饿。”

“冰箱里有酸奶，草莓味的。”我说。

他眼睛动了动，视线越过我，好像在看墙上挂着的我们以前的婚纱照。那张照片被落灰蒙住了，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海滩。我们订婚后去过的，当时他说拍回来挂客厅，现在客厅就客厅了。
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前喜欢草莓味，后来不喜欢了。”说完这句，他咬着唇，没再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