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风有点大，老王把空调温度提到最高，还是挡不住那股子乡下土味儿。林小野手心擦了擦汗，把那个磨得光滑的陶罐往腿上挪了挪。罐子不大，口沿有点磕掉，侧面还垂着几道裂痕，像是当年不小心摔的地道货。

“王哥，你说这玩意儿真能卖钱吗？”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老王头也不回，油门踩得更重了。“能卖啥？土疙瘩一个。你要是不嫌弃，到老李家路口那个土坡上，自己挖点红壤带回去当个摆设也行。”老王的声音糙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小野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吭气。这陶罐是他上大二那年，在老家村口河边捡到的。当时正赶上发大水，泥浪把河岸冲得乱七八糟，他就瞅见这罐子半陷在烂泥里，青灰色的陶泥上沾着些淤泥，边角还磕掉了一小块。他鬼使神差地把它捞起来，洗干净了带回来，后来不知道放哪儿，被闺蜜顺手塞进箱底，跟着他一路搬到了城市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老王突然喊了一声，“前面村口就是，别老晃荡，这破路一踩油门就飘。”

林小野赶紧系好安全带，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景象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就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？坑坑洼洼的土路，路两边稀稀拉拉几户人家，炊烟刚冒起来，几只狗在路边撒欢。

车一停，林小野推门下去，清新的空气混着泥土味儿涌上来，熏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。老王从驾驶室下来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赶紧的，别磨叽。”

村口有个老光棍，外号‘土匪’，正蹲在自家门口晒太阳，手里摇着蒲扇。林小野走过去，土匪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陶罐上下打了个转。“哟，城里来的小子，又带了啥稀罕玩意儿？”

林小野把陶罐往前递了递，嘿嘿一笑：“土匪哥，见笑见笑，这是我带来的一个小玩意儿，想给大家看看，要是有谁能用得上，就卖它几个钱，没有就算了。”他说这话时心里直打鼓，土匪这眼神，分明就是想免费拿走。

土匪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，伸手就要去碰陶罐。“哟呵，城里来的玩意儿，看着挺古朴啊。”他越拿越近，林小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“土匪哥，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