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话把林小野给逗乐了，后仰了一下，差点从驾驶座上滚下去。“王哥你别逗了，这东西现在是扶贫项目，得有情怀，懂不？” “情怀值几个钱？”老王嘿嘿笑着，油门踩深了点，“我孙子问我要零花钱，我说你小野哥的陶罐卖的钱先给他，你信不信他能把奥体委抠下来当糖吃？” 林小野没好气地拐了个弯，这村口就到了。灰扑扑的泥巴路，踩上去噗叽噗叽响，路边歪歪扭扭的几棵歪脖子树，随风晃得跟鬼画符似的。刚才老王嘴上说着不靠谱，开起车来还是挺稳的，颠簸得林小野怀里那口陶罐跟蹦迪似的。 “到了。”老王把车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树下，锁门时动作都小心翼翼，生怕把车钥匙磕着。 林小野探出头看了看，村子里静得很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，但那烟没生气，直愣愣地往天上钻。他揣着那口陶罐下了车，陶罐有个地方磕破了点，露出里面红褐色的陶土芯儿，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 “咋样？没把车钥匙丢了？”老王把车门锁死，拍拍林小野的肩膀。 “没有。”林小野叹了口气，把陶罐往怀里搂了搂，“这地方，跟画儿里似的，就是……活人太少。” 说话间已经能看到村口那个孤零零的村委会牌子了，两层的小楼，墙皮都快掉没了，就差挂个“扶贫先进单位”的牌子。林小野给王哥发了条微信：“到了。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王发来的：“我咋感觉你小子赖在这儿不走了？” 林小野笑骂了一句，迈步就往村子里走。脚下的泥巴路软得跟豆腐似的，走几步就得提防被坑到。两旁的院墙都低矮破旧，有些直接就是被岁月啃得露出里面的黄土墙，灰扑扑地跟林小野手里的陶罐颜色有几分相似。 他直接去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刚站定，就见一个老婆婆提着个竹篮子，上面放着几只蔫了吧唧的菜，正蹲在那儿择菜，看到人影，头也不抬地问：“哎，同志，找谁啊？” 林小野刚想张嘴，就被人家后面另一个声音给抢了：“小野？你可算来了！” 林小野转身一看，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蛋白得跟刚搽了粉似的，眼睛却特别亮，瞅他的时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