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街角，吐了口烟，烟雾圈在冷风里散开，蔫儿乎的。

下午五点，天刚擦黑，街上人还不少。他抽的是最便宜的白包烟，牌子都看不清，撕开真空膜的手指上沾着灰。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方便面袋子，刚吃了一半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。他掏出来，是小侄子傻乐的发来的消息：“叔，晚上吃什么？炸鸡？”

王磊嘴角扯了扯，没回。炸鸡？他现在连盒饭都吃不起。前阵子老板跑路，带走了他们几个人的工资，他兜里就剩这包方便面，还有三百块欠的房租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牛仔裤上不存在的灰，晃晃悠悠朝前面那家小饭馆走。

饭馆门口挂着“学生食堂”的牌子，其实啥人都有。老板娘姓李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有抬头纹，但手脚麻利。看见王磊，眼皮都不抬：“又来啊？今天还是西红柿鸡蛋面？”

“嗯。”王磊应了一声，也不客套，一屁股坐老位置。靠窗，刚擦过桌面的油腻，能看见外面街景。

李姐给他添了碗面，多加了个荷包蛋。“刚出锅的，趁热吃。”

鸡蛋在热汤里缓缓沉浮，看着就香。王磊没多言，低头扒拉。心里憋着事儿，吃嘛都不香。

他来这附近快半年了。以前在老家开店，开得挺顺，后来媳妇跑了，生意也黄了，走投无路来到大城市。本以为挣大钱，结果连个窝都没有，白天在工地上搬砖，晚上在工棚里睡觉，吃的就是这廉价快餐。

就在他埋头吃面的时候，旁边桌几个高中生叽叽喳喳吵起来。领头的是个胖小子，敞着校服外套，头发染得金黄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。

“我昨天看见隔壁初中那新来的班主任了，听说特别狠……”

“真的假的？我听说她以前是公安的……”

“吹牛吧你，现在谁还当公安的啊？”

王磊没在意，继续吃面。可话音刚落，他兜里的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侄子，是个陌生号。
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短信。内容很简单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聊聊。”

王磊皱眉。谁啊？骚扰电话？他正要删，短信又来了第二条：“我知道你叫王磊，搬砖的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是跟踪他吗？

他没回复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
旁边桌那胖小子似乎察觉到了，转过头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喂，哥们儿，你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