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安静得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。顾桃把手里那包快要过期的中华烟后面藏了藏，又往前挪了两步，刚想探头看看巷子外面是不是更安全点，一缕尖锐的烟味就钻进鼻腔。

“啧。”

她脑子“嗡”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手心突然就出汗了。几步外，巷口靠墙根蹲着个人，一支烟叼在嘴边，火星子明明灭灭的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掐死个人。

顾桃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她刚毕业半年，实习工资一个月才三千五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就为了下班能抄近路，穿了一条便宜到透风的雨鞋，结果这雨鞋一踩进水洼，现在脚底板估计得烂掉三半截。刚才在街角撞见小混混要钱，她哪经得起这种场面，下意识就往这个巷子里逃。

这可好，掉进狼窝了。

顾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但脚底板像是被钉住了，动弹不得。烟味越来越近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冽，还有点烟草特有的刺鼻。她能感觉到后颈的头发都竖起来了。

“要钱？”那人的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石头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顾桃猛地摇头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不……不用，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

她赶紧把那包皱巴巴的烟往前递了递，又赶紧缩回去，生怕那冷眼男觉得她是耍嬉皮笑脸。“那个……那位哥，我钱包找不到了，能不能先借我五块钱打个车回家？我明天一定还您。”

沈墨丞低头看了看她递过来的烟，又抬眼看了看她。小姑娘脸惨白，眼神躲闪，鼻尖还红红的，一副冻又饿的样子，脚上的雨鞋水泞泞的，鞋帮都磨破了。

他随手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，丢在顾桃面前的地上。“拿。”

顾桃手抖得像帕金森，捡起来一看，果然是五块，连张票子都没有，但那几枚硬币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，她还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。

“谢……谢谢您！谢谢您！”她磕磕巴巴地道歉，头埋得低低的，连忙踮起脚尖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沈墨丞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又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顾桃一愣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，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，深深浅浅看得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