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桃在建材市场门口站了好久，那几张交通补助在兜里滚来滚去，像几块硌人的小砖头。她看着那些红砖白墙，心里痒痒得不行。毕业前老板说给她结工资，结果老板跑路了，现在她手里就这些零碎钱，连顿像样的午饭都没吃上。风刮过，把兜里的纸币吹得沙沙响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又摸了摸肚子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掏出手机，点了个最便宜的盒饭。 app 上显示距离最近的一家只有三条街远，但三条街对她来说，像横亘着千山万水。她攥紧手机，假装看导航，眼睛却瞟向路边的小卖部。

小卖部里，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择菜，看见她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姑娘，买点啥？”

“……有饼吗？”顾桃弱弱地问。

老板娘手一抖，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，她骂了句娘们，弯腰捡起来。 “有，油饼，新烙的！”她往柜台里喊，“小虎，拿两个饼！”

小虎应了一声，从里屋抱出两个金黄油亮的油饼。顾桃把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过去，老板娘掂了掂，找了她五块钱。顾桃接过钱，攥得死死的，像怕别人抢走。

“慢走啊姑娘。”老板娘挥挥手。

顾桃转身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油饼的香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，她咬着饼，边走边嚼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。她想起来，前两天看到一则招聘启事，就在这家建材公司附近，要求不高，底薪三千，五险一金齐全。

她要不要去试试？

加油，顾桃，你可以的！

油饼吃完了，顾桃摸了摸肚子，感觉好多了。她走到一家招聘中介门口，抬头看了看，门脸不大，玻璃门上贴着各种招聘信息。她推门进去，里面乱糟糟的，几张桌子摆得东倒西歪，几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妇女正围着一台电脑，声嘶力竭地打电话。

“喂，王哥，我这儿有两个活儿，您看……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对着手机喊，“对对对，就昨天那活儿， sí, sí, 明白明白……”

顾桃默默退了出来，走到街上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不知不觉，她又回到了建材市场门口。看着那些红砖白墙，她心里有点丧。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些砖块一样，没什么特色，只能被随意地堆砌，然后砌成别人想要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