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李文骂了一句，把手里那半块干面包拍在粗糙的桌子上，火星子直溅。油渍斑斑的板凳沿子上，他刚用指头扒拉出的两个牙印子，还在那儿晃荡。

窗外天色早就暗下来了，但巷子里光线依旧昏暗，只有巷口超市门口那盏灑了油的灯泡，发出微弱的光晕，勉强够人看清脚底下。玻璃上蒙了层灰，外头天更黑了，像被泼了墨一样，死沉死沉的。

李文叹了口气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又慢慢吐出来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眼睛有点发直地盯着对面那扇黑漆漆的窗户。

对面那家店，招牌早被砸烂了，只剩个残缺的“便利店”三个字，底下贴了个不祥的红纸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求平安”。看样子，这老东西也是几天没开门了。

“妈的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搞封建迷信那套……”李文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这地方他挺熟，平时就靠着这家超市门口的阴影里，跟几个同样不咋地的朋友凑合着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儿早上一早，他刚从那堆垃圾里翻到这半块凉掉的煎饼，就听见外面传上来了那阵怪响。

“嗷——呜——！”

不是野兽叫，也不是枪声，那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种非人的嘶吼，从街角那边传过来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李文当时吓得差点把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煎饼扔了。他缩在巷子深处，透过墙角的缝隙往外面瞄。

就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西服的男人，没头沒脑地追着一个老太太。那男人脸都青了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嘴里直骂骂咧咧的，手脚不干净，抓到谁就咬谁。

更吓人的是那个老太太。她跑得慢，但脸色惨白，嘴角挂着血丝，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，眼神呆滞，跟个行尸走肉似的。那西服男人追上她，上去就一拳，老太太直接被打倒在地，但没死，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动着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喘息声。

打完人，那西服男突然停了下来，转过头，对着街对面这个巷口，也朝着李文的藏身之处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尖得吓人的牙。

李文当时吓得“噗”一声，一口唾沫差点喷出来。他往后一缩，死死捂住嘴，心跳得像打鼓一样，“咚咚咚”地擂得他耳膜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