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李文骂了一句，把手里那半块干面包拍在粗糙的桌子上，火星子直溅。油渍斑斑的板凳沿子上，他刚用指头扒拉出的两个牙印子，还在那儿晃荡。对面蹲着个瘦猴，正捧着一罐浑浊的雨水，吧嗒吧嗒往嘴里灌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后窗纸板挡着，外面天刚蒙蒙亮，露水打湿了巷子口的垃圾堆，散发着一股子馊味儿。昨儿晚上打抢那家小卖部，老板娘顺手给塞过来的，就这半块黑得跟锅底似的干面包。李文嚼了嚼，没味儿，就剩点硬劲儿，估计是发霉的，老板娘估计也是抢来就搁那儿忘了。

“嘿，”巷子头传来脚步声，吧嗒吧嗒，不紧不慢。李文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直起身，把那半块面包藏在袖子里。瘦猴也停了喝水的动作，贼眉鼠眼地朝巷子口瞅。

来了俩。一人高胖子，穿件洗到发白的军大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里把玩着根扳手，敲得吧嗒响。另一人瘦高个，戴顶压得低低的棒球帽，帽檐阴影里，眼睛是红的，像熬了几天几夜。俩人没看瘦猴，径直朝桌子这边走来。

高胖子蹲下，环顾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这半块面包上。“哟，啃这个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黑交错的牙，唾沫星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
李文心一沉，手心直冒汗。妈的，又是这帮“虎头帮”的。昨天抢小卖部的就是他们，今儿过来找补？这年头，抢东西也得看日子，看对象，看运气。

瘦猴缩回头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
高胖子没注意瘦猴，还是盯着李文手里的空盘子。“小子，别藏了，晚上再抢你的也得留下。”他把扳手往桌上一放，“看见没，新货。给你解解馋。”

李文手抖了一下，但没去碰那扳手。他腰里摸了摸，昨天挣扎那会儿，裤兜里那把水果刀削了，现在就剩一手空拳。妈的，硬拼？他连自己块头多大都没数过，虎头帮这俩人，最小那个眼红的，手都断过一根。

“大哥，”李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多大波澜，“昨晚就抢完了，身上……就剩这个了。”

高胖子乐了，咔吧咔吧掰着手指头，唾沫星子又掉下来了。“就剩这个？呵，我瞅着你兜里鼓鼓囊囊的，是不是还藏了点好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