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李文把那半块干面包胡乱拍在油腻的桌子上，干面包壳和碎屑四散飞溅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直蹦。他靠在板凳边缘，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沿上的油渍和牙印子，那俩牙印子还顶着俩黑乎乎的小豁口，跟饿死鬼似的。对面蹲着个瘦猴，正捧着个锈得跟乌龟壳似的铁罐子，里头是浑浊的雨水，吧嗒吧嗒往嘴里灌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连他妈都看不着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味儿，混杂着雨水发酵的酸味儿、干面包的干焦味儿，还有一股……血腥味儿。是隔壁那家铺子昨晚又出事了，听隔壁传来的闷响和嚎叫，估计又是哪个倒霉蛋被“感染”了，然后变成了那种见人就咬的怪物。

李文皱了皱眉，从怀里摸出半块黑面包渣，朝瘦猴那边扔过去。瘦猴愣了一下，抬头瞅了他两眼，又低头继续吧嗒雨水。李文哼了一声，自个儿撕了一小块面包边，塞进嘴里。干得跟嚼砂纸似的，但他挺嚼。

“小子，还跟这废物……”旁边一个粗壮汉子掐着腰凑过来，刚想说让李文滚蛋，就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个提着破麻袋的身影晃了进来。
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菜刀，眼神跟狼似的。后面跟着几个面色惨白的小年轻，手里捧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真空包装的火腿、半瓶矿泉水、还有一包包装都撕破了的大饼干。

“谁他妈的在那儿转悠？”横肉汉子恶声恶气地吼。 瘦猴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铁罐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浑浊的雨水溅了他一裤腿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……”李文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了一句“操”，这帮是来抢饭的。

横肉汉子瞪了李文一眼，目光落在他桌上的面包渣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还有吃的？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嘿嘿笑了：“头儿，就几个干面包渣，估计是哪个倒霉蛋剩下的。” “操！”李文心里更骂了，这帮比瘦猴还孙子。

横肉汉子没理会他们，径直朝隔壁铺子走去。隔壁铺子虚掩着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听见细微的爬行声和低吼声。 “头儿，这帮废物……”瘦高个犹豫了一下。 “动什么动！”横肉汉子啐了一口，“进去翻翻，说不定能找到点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