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叼着那半块黑乎乎的面包渣，唾沫星子都快糊到上下牙上了。他灰溜溜地挪着步子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妈的，活在这种世道，跟跟狗似的，连块能嚼嚼的东西都得跟捡破烂似的。

正想着，斜刺里冲过来一股人潮。“让让！让让！”尖利的女声划破嘈杂的空气。李文叼着面包渣的手一紧，身体往旁边一缩。人堆往里挤，他连带着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草绿色军用背包在肩膀上勒得生疼，里面那把水果刀早就被他用布包好，紧紧贴着后腰。

这不是寻常的抢食，这些人手里都拎着家伙——钢管、铁锹，甚至还有把撬棍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破烂夹克的男人，脸被烟熏得漆黑，眼神狂热得像是吃了疯药。他指挥着手下：“加快！别让别人抢走了！”

李文叼着面包渣的手抖了一下。抢什么？看样子是刚才那家小卖部，可惜他已经跑得没影了。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毫不起眼。末世里，路边捡破烂都不安全，更别提被这些亡命徒给盯上了。

人潮又往前涌了一下，一个穿着红色连帽衫的家伙就挤到了他旁边。那家伙的目光在李文叼着的面包渣上停了一下，喉咙里滚了滚，眼睛瞬间就红了。李文叼着手里的面包渣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半，大口嚼着，生怕那家伙突然扑上来抢。

嚼得正带劲，耳朵里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。李文叼着面包渣的手一紧，刀柄差点硌到手心。来者不善！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是解散回家，还是混进人群里躲一躲？他选了后者，反正他一个屌丝，扔出去没人认。

“妈的！那帮放鸽子的是谁？”尖利的女声又吼起来了，带着怒气。李文叼着面包渣的脑袋往旁边一歪，借着混乱，身体如同水蛭一样滑入了人堆里。人潮推搡着，他感觉自己像块破布，被扔来扔去。

他在人缝里钻来钻去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一个个扭曲的面孔晃过眼前，有贪婪的，有恐惧的，还有麻木的。妈的，这就是人性，比病毒还可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好不容易挤到了巷子拐角，人潮突然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