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攥紧了茶杯，指节有些发白。那青瓷杯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，杯身上的冰裂纹在她眼前晃得有些模糊。宫里派来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时，她险些把茶水泼出去，辛辣的茶水溅出星点，烫得她手背一麻。

“大都督，大都督！”小太监喘着粗气，脸色煞白，“圣上病重，太医院束手无策，北境急报……” “知道了。”她打断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这圣上的病，早就不只是头疼脑热，京中都在传，怕是要油尽灯枯。而北境……那里的狼烟，一年比一年密。

她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小太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大都督，可是……您要去北境？”
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林婉站起身，目光如炬，仿佛能将人看穿。她走到书案前，拿起一份卷宗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北境的军情。“边关急了，守备将军早不是对手，我得去。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小太监哪里还能再说什么，只能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
林婉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。北境的狼烟，她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，但这一次，却来得愈发急迫。圣上病重，太子又失踪多日，这皇位，如今悬得比天都高了。她想起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，想起他失踪前的那天，天阴得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将台。帐下的将士们齐刷刷站好，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。大都督向来不喜亲自领兵出征，府里府外都传遍了，说这位大都督只会纸上谈兵。这一次，却一反常态。

“日后，你们要听我的指挥。”林婉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点了几个将领的名字，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。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，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些人，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，如今，却要随她去送死。

“大都督，您……”一名年轻将领鼓起勇气，有些犹豫地问，“您……真的要去？”

林婉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他，语气平静：“我要去。”

那年轻将领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知道大都督的脾气，少说一句，多问一句，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