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一靠近，院子里那股子闲工夫的酸味就差点把林小暖熏过去。人家提溜着个洗得发白、缸口边缘磕掉小半圈的搪瓷缸子，嘴里还啧啧咂咂，像刚捞完小鱼儿洗下来的那种。

“哟，小暖，干什么呢这是？”王翠花眯着眼，声音甜得能粘住脚后跟，单手搭在围栏上，往院子里的菜畦里就瞅。“啧啧，这菠菜绿得跟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似的，今儿个能吃点不？”

林小暖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菜叶子“唰唰”响，像是抽她耳光的声音。“自家的菜，想吃自己挑。你要是稀罕，跟老王要去，他家菜地里的野葱还没长齐呢。”

这话里的刺，直得能戳瞎狗眼。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立刻又堆成了假笑。“哎呀，我就是随便问问嘛。小暖，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，我就是嫉妒你命好，嫁了个老王，既能赚钱，又对你好。”说着，她那只搭着围栏的手，悄悄往旁边挪了挪，眼睛往林小暖家那小卖部窗户瞅了瞅。

林小暖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明白了。王翠花这是闻到味儿来了，今儿个怕不是想来“蹭”水果。她挑了根最粗的菠菜杆，往旁边一扔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像是在给王翠花发警告。

王翠花脸上笑容更厉害了，眼角甚至挤出点褶子：“得得得，我知道了，别跟我客气。我跟你说啊，你那小卖部，生意是真火爆，我儿子说了，想跟你学习学习，怎么搞活经济，搞出点名堂来。”她说到“搞经济”三个字时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那架势，活像她儿子是已经开了几家连锁超市的大老板。

林小暖直接没接茬，洗菜的手翻了个花，哗啦一下，水珠子甩了王翠花一脸。“我那小卖部，不用学。开张一天，没一个顾客，全靠老王那天出门，顺手捎回来的几瓶醋和一袋洗衣粉，才勉强糊弄过去的。”

王翠花脸上的褶子瞬间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我跟你绝交”的表情。她“呸”了一声，把搪瓷缸子往林小暖脚边一放，“你可真会说话！我走了，不跟你一般见识！”说完扭着腰走了，走两步还回过头，冲林小暖竖了个中指。

林小暖嗤笑一声，没理她。她弯腰捡起那缸子，缸口粗糙，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混着洗洁精的香气，让她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