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正把刚晾好的被单搭在门框上，手肘一甩，布料哗啦一声展开，在日头下白晃晃地挺精神。院门口那块水泥地刚被王翠花那双男皮鞋踩得坑坑洼洼，她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尽量不跟那脏兮兮的地面有半点接触。

“哟，小暖，干什么呢这是？”王翠花的声音尖利得跟踩了鸡毛掸子似的，手里还端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子，缸口边缘磕掉的小半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“瞧你那忙碌的，是不是又搞什么名堂呢？”

林小暖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被单哗啦一下又甩了个整齐的褶子。“没干什么，瞎忙活呢。”她语气平得像梆子腔，倒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实在是王翠花的酸味儿太冲，闻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旁边李大婶也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麻将牌，皱着眉头瞅着林小暖：“小暖啊，你看你，都嫁到王家人家一年多了，总得学点规矩不是？整天忙这忙那的，也不知道歇歇。上次你公公不是给你买了块‘的确良’布料吗？怎么还穿这捞什子？”

林小暖终于抬眼了，目光斜飞，带着一股子冲劲，直视着李大婶：“‘的确良’我自己会化纤，穿了结实。”她说完扭头就往屋里走，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大妈。

“哎哎哎！”王翠花没眼力见儿地拦住了，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“化纤怎么了？不都跟那便宜人穿一模一样！小暖啊，你听我一句劝，别整天瞎折腾，你男人工作那么累，你总得给他操操心不是？”

“我男人忙他的，我忙我的。”林小暖头也不回，声音里带了点火气，“他挣钱养家，我开我自己的小铺子，碍着你们什么事了？”

“我们当然不碍事！”王翠花梗着脖子，“就是看不惯你那股子野劲儿！咱们这院里，就得有个主心骨，你王翠花最大，你得管管她！”

“我管不了我媳妇！”王翠花的老公老王闻声出来了，他手里还拿着个算盘，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呢，一瞅这架势，立马把算盘往腰里一别，“翠花，少说两句，小暖她有本事，我们看着呢。”

“老王你看看！你就知道帮你老婆说话！”李大婶也急眼了，“这院里谁不知道小暖不好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