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蔫的咳嗽像是炸开的锅，把屋里最后一丝没被烧尽的烟灰都给掀起来。他咳得岔气，脸憋得通红，最后像条被惹毛的老狗，呜咽着喘开了粗气。小胖没动，就那么捧着那红薯，看着王老蔫，瞅瞅窗户外面那片白茫茫。

“老哥，咋了？又犯老毛病了？”小胖的声音闷，隔着雾气，本来就不清楚。

王老蔫缓过劲，擤了擤鼻涕，有点虚弱地说：“没事，糟践了那点茶叶。”他没多解释，咳嗽这玩意儿，说出来就没劲儿了。他歇了口气，又盯着小胖手里的红薯：“喂，食言了啊，这可是你说的，我躺着，你给我弄吃的。”

小胖咧嘴笑了：“那可不，我小胖说话，还能不算数？快放我进去，我给你切。”他说着，把那红薯往王老蔫面前放。

王老蔫伸手要去拿，手指却顿住了。他盯着红薯皮上那层油光，心里突然有点怪。这红薯刚出炉的，按理说，现在早该凉透了，怎么还这么烫手？小胖明明是坐在这里晒太阳，不是在院子里烤的啊。

小胖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嘿嘿笑了笑：“这……不是还挺热乎？”他凑近了点，似乎想确认一下。

王老蔫没说话，他慢慢把手指从红薯上移开，放在自己膝盖上，捏了捏。那里是刚晒完太阳的，温热的。可手里的红薯，明明是烫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：这屋子，好像……很热？

这念头刚出来，就被他压下去了。不可能，这塔里就他们两个人，外面又冷得像冰窖，屋里怎么可能会热？不对，屋里冷是冷，可他明明记得，自己早上起来盖的被子是干爽的，怎么现在摸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？

王老蔫皱着眉头，这不对劲啊。他试着睁开眼，眯着看向窗外。外面白茫茫一片，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棉花糖。他就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屋里躺着，怎么会感觉这屋子都热成这样？

小胖还在那儿：“老哥，你怎么了？没听见我说话？”他把红薯往王老蔫面前推了推。

王老蔫这才回过神，看着小胖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红薯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，更邪门了。他明明记得，那块红薯是自己昨天切开的，当时还滴着血……可现在，这红薯明明是个完整的，刚出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