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蔫又咳了两声，眯着眼看了看墙根。那缸小甲乌龟，壳上的霉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绿光。他记得这龟，是二十年前隔壁张婶送的，说是镇上老猎人打来的。那时候塔里还没这么闷，阳光能照到三楼。现在？窗户糊得跟棺材脸似的，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
“爬啊，你他娘的倒是爬啊！”王老蔫伸手抄起长筷子，对着缸沿就是一顿拨弄。小乌龟纹丝不动，就那么趴着，像个死物。王老蔫气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，“装死是吧？真当我老头子跟你玩不起！”

缸里的乌龟慢悠悠地伸了伸脖子，绿斑晃了晃，又缩了回去。王老蔫叹了口气，自己坐回摇椅上，点上了旱烟。烟锅里的烟灰快漏光了，他都没察觉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水泡过一样。

“你说这塔里头，到底藏着什么？”王老蔫自言自语，“二十年了，我他妈的记得一块砖都数不清了。可这镇子……这日子……好像从没变过，又好像全都变了。”

墙上的喇叭又开始自顾自地响起来，播着那些老掉牙的戏曲。王老蔫皱了皱眉，伸手想关，手刚碰到按钮，喇叭突然静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老蔫骂了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喇叭以前要是没人按，能响一整天。现在？突然就停了。

他走到喇叭底下，扒开那层灰，往里看。里面是根硬邦邦的线，另一头连着一个红铜疮㾑，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灯泡，现在灯泡是黑的。王老蔫伸手去碰那疮㾑，手指刚碰到，灯泡突然亮了。

“滋啦——”一声轻响，灯泡猛地爆开，溅了王老蔫一脸灰尘。

“操！”王老蔫捂着脸退后了几步，看着那空荡荡的灯泡座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这玩意儿还能亮？”

他蹲下来，仔细检查那根线。线是新的，铜疮㾑也是新的。不像是断了，更像是……被拔掉了。

“谁他妈拔的？”王老蔫又骂了一句，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塔里的灰尘那么大，就算有人来过，也不至于留下什么痕迹啊。

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。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几只乌鸦在远处叫着，声音听得让人心里发毛。他记得这乌鸦以前是会飞的，飞得老远老远的。可现在，它们好像就盘旋在这塔附近，连一百米都飞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