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们，实在是没有了，下个月发了军饷，我必当众请大家喝三碗！行不？”杨开挂把那点可怜的铜钱拍在桌上，声音都带点颤了。他指了指桌上那半把铜钱，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

桌子那头，三个老兵油子互相瞧了瞧，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粗声大气开口：“开挂，你不是说这次军功能提个千户？怎么，就这点钱？”刀疤脸唾了一口唾沫，在地上划拉出个“欠”字。

杨开挂低着头，嘴角抽搐着：“将军，您听我解释，这次……这次任务出来，底子都打没了。”他指的是怀里揣着的最后一点碎银，被刀疤脸那句话吓得赶紧揣进了贴身的战甲里。

“哦？”另一个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假牙，眯着眼睛打量杨开挂，“我看你小子今天脸色特不对劲，是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？”瘦高个曾是杨开挂的把兄弟，后来沾了高官亲戚的光，调到了京城，回来探亲时见过杨开挂几次。

杨开挂一个激灵，差点把藏好的碎银抖出来：“没有，绝对没有！我保证！”他知道自己这半吊子模样，一旦被怀疑，轻则关禁闭，重则……他不敢想。

刀疤脸哼了一声，把那半把铜钱往桌上一扔，声音如同摔碎的瓦片：“算了，看在你脸皮还够厚的前提下，下个月军饷再给我三碗！少一碗，回来给我拿命来偿！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杨开挂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一个踉跄倒下。

“走吧，妈的，耽误老子喝酒。”刀疤脸一行三人哼着小曲走了，瘦高个在门口又回头看了杨开挂一眼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开挂，别被他们逼急了，要饭也不是丢人的事。”

杨开挂咬着牙点点头，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巷口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点碎银，那几张薄薄的纸币，像是生死攸关的令牌，攥得他手心全是汗。

这狗日的乱世，当兵就是找罪受。以前在老家，他还可以靠着祖上留下的田产过日，可到了这大隋末年，别说田产，就是一顿饱饭都成了问题。

杨开挂蹲在墙角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看着天边的夕阳发呆。他想起了家乡的炊烟，想起了爹娘慈祥的面容，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想忘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