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王手指头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，烟卷子在他手里转了三圈才点着。火柴划着的时候，火星子噼啪响，把老兵王脸上皱纹都映亮了。他使劲吸了两口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，“开挂啊，下个月就是中秋了……那笔军饷一到，李寡妇家那豆豆腐，咱们得送够二十斤。你想想，那婆娘精明的很，少送一次，下次就找借口不收咱们的豆子了。”

杨开挂眯着眼看天上的流云，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烟灰。他闻言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牙上沾着点菜叶，“王大哥，您就放心吧。二十斤？两百斤我都给她送过去！不过您可别跟那婆娘说我是谁送的，到时候她又得哭穷。”

老兵王脸上抽搐了一下，显然不信杨开挂能送两百斤豆腐。他咳嗽两声，压低声音，“开挂啊，你那点心思，我怕是瞒不过李寡妇那双眼睛。她眼睛尖得跟鹰隼似的，知道你从军营里逃出来的事，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。”老兵王顿了顿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往杨开挂手里一塞，“喏，这点碎银，你拿着，晚上多加俩火候。”

杨开挂掂量着手里的布袋，沉甸甸的，得有二两多。他伸手拍拍老兵王的肩膀，“王大哥，您就别操心了。我自有办法。您放心，中秋那天，李寡妇家铺子门口的灯笼，保准亮堂。”

老兵王眼神闪烁，欲言又止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烟叶子都塞进杨开挂手里，“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你那脑子，比咱们这些老兵都灵光。”他摇摇头，转身往外走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
杨开挂站在门口，看着老兵王消失在巷口，这才摸出怀里那块墨绿色的玉佩。玉佩入手温润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龙纹。他摩挲着玉佩，心里想起那晚在破庙里捡到它的情景。当时他刚逃出军营，浑身是伤，饿得眼冒金星。就是这块玉佩，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，仿佛在指引他逃向生路。

那天夜里，他还遇到了个小姑娘，抱着个襁褓，眼神可怜兮兮的。小姑娘说，她是被乱兵追杀，才逃到这破庙里的。杨开挂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娃娃，心头一软，就把她带走了。

如今，小姑娘长开了，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帮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