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
林晚盯着沙发上那个男人看了足足三秒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，指尖因为用力戳 tapped 在屏幕上的白字有些变形。离婚，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炭，在她心里烫得慌，却还是固执地按下了发送键。

她能感觉到沙发下的肌肉在微微抽搐。

宋衍丞今天穿了她挑的那条裙子。天丝面料，冰凉丝滑的触感。当初选的时候她特意找了他最喜欢的藏青色，想着能入他的眼。结果直接被他扔在衣柜最里面，过了三个月才偶然翻出来。虽然是新衣服，但那股子冷清劲儿，一点没变。

分手礼物吗？

林晚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她拍拍胸口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“宋衍丞，我们离婚吧”。快了，就快了。她给自己打气，假装整理沙发上的抱枕，手却悄悄摸进了口袋，那里放着离婚协议的草稿。签了字，就彻底解脱了，不需要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宋衍丞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低沉悦耳，却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晚动作僵住，慢吞吞地转过身，脸上努力堆出无辜的表情。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。”

她知道他在试探，那个离婚短信的震动，他肯定看见了。可他没发火，只是沉默着，然后问她吃饭。是觉得她小题大做？还是早就想好了，要耗着她，让她自己没耐心先提离婚？

她抬眼，正好撞上他锐利的目光，像是能穿透人心。四目相对，还是她先移开了视线，低着头假装看地毯上的污渍。

宋衍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她终于要松口了？很好。

“去给我倒杯橙汁。”他指了指茶几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佣人倒水。

林晚抿了抿唇，没接话，转身去了厨房。她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视线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
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，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林晚靠着冰凉的瓷砖墙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离婚协议，草稿上的离婚条件一条条映在眼前：财产分割，子女抚养……她一笔一划地勾掉那些条款，心想，反正她什么都要不到，干脆都给他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
这次，林晚几乎是手抖着接起来的。屏幕上那两个字，像两道惊雷，劈得她眼前发黑。

“宋衍丞，是你主动提的，现在反悔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