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菲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头痛得更厉害了，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手上摸到的东西硬邦邦的，像是盖着什么，她伸手一掀，是一床褪色的缎面被。这触感……呃，有点眼熟。

记忆唰地一下涌了回来。这不是当年她在现代，为了省钱，night夜打两份工，在出租屋里和胃病抗争时盖的那床用了十几年的旧被套吗？上面那个小得可怜的补丁，还是她小时候自己用针脚歪歪扭扭补上的。

“靠！”顾云菲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坐直了。这算什么？穿成个半老太婆，结果发现连个像样点的睡衣都没有，盖的还是自己当打工人时用的旧被。
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干枯，布满皱纹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完的油污和灰尘——这是刚才醒过来时没注意，手碰到了桌沿，触感粗粝得像砂纸。再看看周围，木制的桌椅，墙上糊着掉了边角的旧纸，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缺了耳朵的粗瓷碗……还有嗅觉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草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老旧房子的味道。

这不是她以前住的那个老宅子。那个破地方是她奶奶留下的，连厕所都没有。这是……？

顾云菲把这念头闪过脑海，立刻就抓住了一点信息——那个缺了耳朵的碗！她记得，那碗是奶奶留给她的旧物，她后来一直用着，直到前段时间不小心摔碎了。

“我……我穿成我奶奶了？”顾云菲喃喃自语，感觉像是在做梦。但手上那该死的、沾了灰尘的触感，和脑子里那些关于即将死亡、孤独终老的记忆碎片，又无比真实。

她惊魂未定地走到穿衣镜前。镜面是铜框的，蒙着一层灰，她凑近了才勉强看清里面的自己。那是一个头发花白、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太太，眼神浑浊，嘴唇干裂，一身粗布的旧衣服，穿得邋里邋遢的，活像个捡破烂的。

这就是她了。一个孤苦伶仃，没几天就能进土的老太太。

顾云菲吸了吸鼻子，心里涌上一股荒诞和悲凉。她原本以为最糟糕的结局，穿成个年轻的女娃，结果发现……还是惨胜。好歹不是活着等死。

正感慨呢，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和叫门声，伴随着一个尖细刻薄的女声：“张婶子，我们在哪儿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