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，像是要把这座金銮殿给埋了。朱红色的宫墙在寒风中呜呜作响，几支冷箭插在城门前的积雪里，闪着幽幽的铁光。守城士兵冻得发抖，呵出的白气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。

“都统大人，再这样下去，咱们的人要冻垮了！”一个老兵缩着脖子喊道。

城门里头出来个骑白马的将军，金甲在阴天里亮得刺眼。她叫萧琉璃，新嫁入萧家第一天。老百姓都在传，这位萧大将军勇得能上天入地，可没人知道，她现在是带着三千铁骑来的。

“紧守着。”萧琉璃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天亮前，谁敢擅自开关，军法处置。”

她翻身下马，积雪沾满战袍的下摆。军装裹得她像座铁塔，怀里揣着个产房来的红包，新鲜得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这是她婆婆硬塞进来的，说是新媳妇的见面礼。萧琉璃捏了捏红包，又猛地掏出来，里面是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名单。

名单上的人，此刻正窝在紫宸宫里喝酒。为首的赵公公，嘴角还沾着酒渍，正对着琉璃的画像指指点点：“萧家这丫头，倒是会玩。娶亲还带着刀，是怕别人抢亲啊？”

“公公说得对，”另一个大臣捋着胡子附和，“不过咱们大梁有urence tradition，将军私自带兵，这是要谋反的……”

“噗——”赵公公被自己喷了一口酒，桌上佳肴险些泼了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咧嘴笑：“谋反？多好的词儿！皇上要是知道了，咱们这群老废物……”

“废物？”

身后传来个冷哼。赵公公抬头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萧琉璃斜倚在柱子边，白眉毛下两道寒光直勾勾地看他。她怀里抱着的正是那张画像，原本摆在正堂的，现在成了刑具。

“公公，”琉璃声音闷闷的，“您老杯具了。”

满堂文武噗嗤笑倒。赵公公脸涨得通红，咬牙切齿：“反了反了，这还有没有天理了？”

琉璃慢慢踱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她走到龙案前，拍拍那块刻着“皇恩浩荡”的金牌：“赵公公，您看看这牌匾，亮堂着呢。可上面四个字，是谁写的？”

赵公公哆嗦着手指：“是……是皇上……”

“对啊，”琉璃笑起来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皇上写这牌匾的时候，还没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