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娘子的嫁衣红得刺眼，喜庆得像个笑话。

街坊邻居们挤在窗边，嗑着瓜子，戳着彼此的胳膊：“哎，王老五家闺女，再过两炷香就成别人家媳妇儿了，啧啧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那小子砸锅卖铁娶了这么个娇娘，真是走了大运！” “嗨，谁知道呢？女人家家的，懂个啥？”

唾沫星子四溅，秦娘子充耳不闻。

她立在喜堂中央，手捧红绸盖头，脸上贴着薄薄的妆，像块被强塞进新衣服里的豆腐。底下是十里红妆，唢呐吹得震天响，珠帘晃得人眼晕，可她心里那股子火，却跟这喜气洋洋的场面格格不入。

新郎官李文轩，是个体面人，官宦世家子弟，捧着盖头，手都在抖：“娘子……娘子，你慢慢揭……”

秦娘子没动。她盯着那红绸子，想起三天前，父皇那双鹰隼般的眼眸，最后定格在她身上的那一刻。诏书宣读时，满朝文武瞠目结舌，谁也没想到，那个传说中只会舞刀弄枪的战神，竟要娶个尚未成年的女将。

“秦将军荣升大将军，赐婚三皇子，钦此。” “诰命！” 谁懂啊？她才刚领兵剿灭北狄主力，手底下兵马正摩拳擦掌准备平定西戎，父皇却让她成亲了。

对象还是个声名狼藉的三皇子。传言他好色、酗酒、赌徒，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但父皇似乎就是看中了他这点，让她嫁过去，搅动京城风云，为自己的皇位铺路。

红绸擦着嫁衣的边缘，生怕弄皱了那一身红。 李文轩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：“娘子……”

秦娘子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一松。

红绸如瀑落下，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，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英气勃勃的劲儿，跟那身娇弱的新娘装扮不大搭调。

“揭了，本宫的婚，你自己做主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李文轩瞠大了眼，看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，陌生是这副将军做派，熟悉是这副倔强的模样。他下意识地点头，手忙脚乱地掀开盖头。

“娘子……将军……”他结巴了。 娶个女将军？还是个刚杀敌回来的女将军？这婚，他接，但心里却犯嘀咕。

宾客们一阵骚动，纷纷交头接耳。 “我去，真是个女将啊……” “这脸……是没化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