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李恒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泥水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他咂摸着嘴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跟焊了似的，偏偏还能跟老天爷叫板，下起雨来也不透点风。”他手里攥着块破布，正使劲擦着额头上的汗，冷不丁一道伞骨戳他胳膊一下。

“哎呦！”李恒吓了一跳，低头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手里撑着把油纸伞，眼睛亮晶晶地直勾勾看他。姑娘穿着身青布褂子，洗得发白，袖口却绣着两朵并蒂莲，看着像是个学生妹。不过这打扮在古玩市场里实在格格不入，左看右看都像被骗来的。

“你戳我干嘛？”李恒皱眉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姑娘看着面生，说不定又是哪个地摊货想碰瓷的。他打量着姑娘那双明显没怎么沾过染料的纤纤素手，再看看她那身打扮，更觉得不对劲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”姑娘声音细溜溜的，带着点怯生生的笑，“忘挡你汗了。”她往旁边挪了挪，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李恒瞥见她脚下，露出一截绣着“余”字的鞋帮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余潇潇？！

他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这丫头……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？他记得她明明在家里写作业呢。最近家里要给他相亲，娘天天逼着他练琴，这丫头哪来的时间出来晃悠？更别提这身打扮，他扒拉着记忆里的画面，这丫头要是穿成这样，他真认不出来。

“你……”李恒舌头有点打结，这丫头怎么也来了？还穿得这么……土？不像来淘货的，倒像来给他添堵的。他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。

姑娘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下头玩弄着衣角：“我……我找师兄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神却不时瞟向李恒手里的那块破布，那块破布油乎乎的，皱巴巴的，明显是擦什么的。

李恒更疑惑了，他娘什么时候让他去找好东西了？昨天他可是被娘骂了一顿，说他整天就知道瞎转悠，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舍得吃。他娘虽然嘴上骂他，但心里还是疼他的，怎么会让他来买古玩？

“我……”他正想说点什么，旁边传来个洪亮的声音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恒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