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把那个埋头鼓捣电器的男人给请了来，林薇后脚就有些后悔。主要是她忘了，这家伙是那个“过气”的设计师老朋友周子默。这人，她印象里就两种状态——要么是冷着脸讲理论，要么就是埋头画图纸。让她找他来修个风扇，是不是有点……大材小用？

她刚把门又打开一条缝，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好像是什么零件被他给装上了。周子默摘下那副黑框眼镜，鼻梁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林薇，落在墙角那个半坏不坏的风扇上，眼里的审视和专注几乎要把林薇给看穿。

“你请我来，是觉得我比楼下那两个修电的强？”周子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流水线上的零件在发声，但也听不出不耐烦。

林薇被他这么直白一问，脸上有点挂不住。“那个……我看你之前发过朋友圈，说自己会修家用的电器，所以……”

“我那是随手发的，”周子默打断她，手指还在微微晃动，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拧螺丝时的手感，“你那个风扇，是轴承坏了。”

“嗯……就是转着转着就停了，还差点砸到人。”林薇小心翼翼地把遥控器递给他，“我本来想找个师傅，但那两个来家里一看就说要拆了重买，太麻烦了。”

周子默接过遥控器，按了几下，风扇还是纹丝不动。“电池没电了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这都能看出来？她本来还担心这帮手艺人是不是眼高手低呢。林薇去屋里摸出备用电池，回来的时候，周子默已经坐在了地上，半蹲着，正在解风扇底座的后盖。

“你这么蹲着，不累吗？”林薇蹲下身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还好。”周子默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，“得先拆了检查一下电机。”

“拆吧拆吧，反正我也闲着。”林薇自顾自地搬了个小凳子坐远点，“不过……你以前不是学设计的吗，怎么还玩起修电器的了？”

周子默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很轻微。他终于直起身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才抬眼看林薇：“设计做得不顺手，就尝试别的。总得吃饭。”

这话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林薇却莫名心里一紧，想起以前那个故作高深的周子默，好像从来没解释过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