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鬼使神差地拐进这条老街，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夏天傍晚的风热烘烘的，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来晃去。她手里攥着个烤红薯，刚咬了一口，糖葫芦的酸涩味道还在嘴里回味，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
白衬衫，手肘以上全露在外面，袖口沾着面粉， Investigations 油渍。他正弯着腰在摊子前收拾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碗，里面漂着几片青菜，汤色浑浊。林晚晚停下脚步，眼睛瞟瞟这，瞟瞟那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。

是他。

沈知许。

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横冲直撞，像颗烧得最旺的流星，一闪而过，却留下灼热温度的沈知许。她记得他扎老高的马尾，记得他说话时眉眼弯弯的模样，记得他扔炸弹似的让她‘谁让你不小心’那一声。时隔三年，他竟然真的出现在这里。

林晚晚捏着烤红薯的力道加重了些，黏糊糊的糖渍蹭到手指上。她没动，就这么站定在几步开外，看着沈知许把碗里的青菜挑出来，甩了甩上面的水珠，然后慢慢走到街角的水龙头边冲洗。他的动作很慢，甚至有点笨拙，洗完还顺手搓了搓袖口，像是个刚下工的学生。

林晚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她想起他三年前离开时说的话，什么公司大计，什么前途无量，后来再没联系过。她甚至忘了问过他具体的去向，只记得那场盛大的告别，和后来无数个失眠的夜晚，她对着手机屏幕傻笑，问他是不是真的忘了初见时她眼睛里的星光。

可现在，他明明就在眼前。

沈知许洗完碗，拧干，顺手挂到摊子旁的挂钩上。他直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，目光无意间扫过林晚晚的方向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似乎都凝滞了。

林晚晚猛地把脸转过去，脸颊发烫。她假装低头啃红薯，眼睛余光却紧紧盯着他。他没再过来，只是愣了一秒，然后继续整理摊子上的东西。

林晚晚咽了下口水，红薯的甜腻突然变得有点发腻。她想起他上次的口吻，飞快地说了句‘谁让你不小心’，像赶苍蝇似的。那时候的她有多讨厌他，现在想来，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