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手里的烤红薯烫得她直吹手，可她愣是忘了咽下去，就那么杵在人来人往的街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辰。他比记忆里更高了些，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手腕上那块小银表的反光，在阳光下冷冷地一闪。

周围人声熙攘，自行车的铃声，卖花姑娘的吆喝，可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林晚晚脑子里嗡嗡的，只剩下两个字：顾辰。

不是那种突然见到偶像的激动，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猛地放开，然后又攥紧的痛感。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隐隐飘来的茶叶水香气，是龙井吗？记忆里，他好像喜欢喝这个。

顾辰似乎也愣了一下，手里端着的保温杯停在半空。杯口的热气氤氲成一圈白雾，像他此刻的表情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。他慢慢放下杯子，杯底轻轻磕在柏油路上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。

那眼神……林晚晚的心跳又是一紧。还是和记忆里一样，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温和的审视。像夏日里突然闯入的骤雨，猛烈，却带着清冽的甜。她甚至能想起初见时，就是在类似的阳光下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。那时她是刚搬来的新住客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， nervously 抱着一口袋刚买的西瓜，差点被迎面跑来的自行车撞到。

她当时还觉得，这人眼里的星光，亮得晃眼。

顾辰慢慢朝她走来，步伐不快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身体挡住了路人的目光。阳光透过他的头发间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你也在这里？”他问，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点，像磨砂玻璃发出的声音，带着点暖意。

林晚晚张了张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手里滚烫的烤红薯，此刻感觉像块冰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有些干涩，“刚买完东西。”

顾辰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总是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惊讶和……他看不清楚的情绪。他微微挑眉，嘴角似乎想弯起来，却又软了下来。

“嗯，”他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她手里还拿着的烤红薯上，又看了看她微红的鼻尖，“热乎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