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又抠了一瓣，沙发垫上已经留下三个浅浅的坑。她盯着那几个坑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没来由的。大概就是这种时候吧，她对自己说。该死的清醒，偏偏又抓不住。

电视的声音还在响，像催眠曲似的，却让她心烦。她踹了踹脚下的地，地板有点凉，跟她的心一个调调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不接，屏幕暗下去。又是一条，还是不接。第二条她瞥了一眼，是推销房产的。她想起自己好像是个无房一族，这才发现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一角，是她上个月摔的，当时没在意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林晚星觉得手机烫手。她把手机丢在一边，开始翻沙发垫下的口袋。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，还有个空钱包。钱包是空的，但里面夹着一张照片，她拿起来，照片背面写着“林晚星”。照片上的她很年轻，笑得没心没肺的，旁边站着一个男人，笑得比她还灿烂。男人是谁，她忘了。

照片上的男人，眉眼长得有点像那个发短信的陌生号码。

她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这照片是假的。就像她现在的生活，明明是真实的，却感觉一切都模糊不清。她用力捏了捏照片，照片裂开了一条缝，上面的笑脸扭曲了。就像她心里的某个东西，也崩坏了。

“林晚星。”她对着照片低声说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男人在照片里转过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
“我知道你。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是从照片里传出来的，带着某种预感和宿命感。林晚星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照片扔出去。她后退了两步，靠在墙边，喘了口气。

“我知道你，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”男人的声音还在响，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。林晚星闭上眼睛，试图抓住那声音的来源，但什么也抓不住。她睁开眼睛，发现照片还在手里，男人已经不在照片里了。

“喂，你到底是谁？”林晚星对着空气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。然后她笑了，自嘲的笑。大概是自己疯了，才会听见这种东西。

她把照片扔在地上，开始收拾沙发垫下的东西。东西不多，几本旧书，一个翻倒的台灯，还有一个空的酒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