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那脚步声没走，反而在院门口顿了顿，还听见了几个人压抑着笑的声音。温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调调可不咋地。她没回头，干脆往床底下钻，把肚子上的脏兮兮的襁褓也护好，只留个眼睛尖的地方往外瞧。

“啧啧，看看这院子，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像样的门都木有。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先开了口，听得温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这人声熟啊，是王大婶！她不是天天念叨着她娘家穷、她没出息，现在倒好，真住这儿了？

“就是，听说她男人去年病没了，就剩这么个拖油瓶，还真敢住村里了。”旁边一个粗哑的声音接口，是李家的老光棍，李四。这人脑子不转，光知道嚼舌根。

“哎哟，你们别这么说，”另一个声音立马跟上，带着点阴阳怪气，“人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吧，前脚男人没了，后脚就遇上这穷日子。不过看这架势，人长得挺水灵啊，就是……啧啧。”

温晴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这话什么意思？她是朵花？还是等着被ọn买卖啊？她娘呢，怎么教的？真是白瞎她冒着死扛下来了。

“水灵有什么用，还不是得指靠别人。”王大婶最毒，话茬子一个接一个，“我看啊，她这德行，指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。要不，我外甥可是个老实书生，人俊又能干，要不……咱就撮合撮合？”

“哎呀妈，你可别胡说！”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急了，“人家现在刚回来，人心惶惶的，哪有心思谈这个。再说……温晴她那人，看着跟人挺不对付，指不定就烦咱呢。”

“嫌我烦就滚蛋！”王大婶嗓门一提，“我外甥也不差，好好歹歹也是个读书人，不像村里这些泥腿子。到时候要真成了，你还得托人帮忙呢！”

“哎哟喂，我的亲娘嘞，您老就饶了我吧，我卖身都行……”那粗哑的声音哀嚎着，但听着吧，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。

温晴把脸埋得深了深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些话要是让她亲耳听见，她能跟他们急起来。什么指靠别人？什么撮合撮合？什么读书人？明摆着就是觉得她死了男人，就是泼出去的水，谁接手里都行，还得是有人家的那种！

她娘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