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从小就不认命。

这话不是她自夸，是村里人公认的。村头的老槐树下，晒太阳的刘奶奶都能扯着嗓子念叨：“可不是嘛，这丫头，爹娘走得早，三个娃，就她，硬是把家扛起来了。”这话听着是夸，可背后多少羡慕嫉妒恨，林月心里门儿清。

她二哥林峰在城里打工，一年到头难得回来几次，每次回来，不是揣着辞呈就是皱着眉头算账，对着那几间漏风的土坯房唉声叹气。林月知道，是钱不够花。她三姐林月如嫁了个老实本分的男人，在家操持，可男人常年在外打工，家里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
至于她，今年十八岁，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。不是不爱读书，是家里的煤球钱比书本还重要。她跟着村里会采药的老张头学了两年土方子，外加自己琢磨的针扎放血，对付头疼脑热、拉肚子发烧这些小毛病，那是一绝。

这天，林月扛起斧头，准备去后山砍两根好点的木头，装炕用。她家就三间房，冬天靠烧煤球取暖，夏天靠土坯墙隔热，可冬天总是冻得跟冰窖似的。二哥说要给她找对象，她没同意，嘴上说着嫌二哥烦，心里却想，自己这身本事，连个暖和的屋子都混不上，还扯什么对象。

后山离村子有 里地，林月走得不快不慢，砍柴的时候也仔细，毕竟，家里的煤球钱就指望这几根了。到了中午，她就在山脚下一家小卖部吃了口饭，两块钱的馒头，一根油条，算是午饭。

“姑娘，看你细皮嫩肉的，怎么跑这儿来砍柴？”小卖部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娘，围着一圈浓密的麻子，嗓门却挺亮堂。

“俺家煤球快烧没了，来砍点好的。”林月扒拉着馒头渣，心不在焉地答道。

“唉，也是，日子otta过。”老板娘叹了口气，递给她一瓶凉开水，“姑娘看着机灵，是在城里做事呢？”

“没呢，在老家。”林月接过水，拧开塞进嘴里，“谢谢大娘。”
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几声吆喝：“撞着人啦！快瞧瞧！”

林月站起身，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，其中一个躺在地上的青年，手里还提着个行李包，正是她二哥林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