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手心沁出的冷汗往下一掉，正好滴进那碗黑汤里，溅起几朵小小的紫色浪花。她要是再皱眉头，估计管事那张老脸就得当场笑僵了。深吸一口气，她端起汤碗，像喝毒药似的，猛地仰头灌了一口。

苦，是真苦。像朝廷的规矩一样，苦得透心凉。可比起这碗药的药性，那点苦根本不算什么。林婉儿咽下最后一口汤，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，可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却一点没减。她不怕这药，怕的是药后面藏着的事。

“好了。”林婉儿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管事竖起耳朵。那老小子立马凑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林姑娘，您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婉儿打断他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窗外。今天天不错，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像个巨大的囚笼。她想起以前在山里采药的日子，那时候的天空好像也没这么假。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又冒了出来，像野草似的疯长。

管事识趣地退到一旁，但还是贼忒忒地盯着她，生怕她反悔。林婉儿懒得理他，自顾自收拾东西。这几日她被调到冷宫这边“安心养病”，实际上就是软禁。皇帝这是有点后悔了，提拔她太快，惊了有些人。

她走到门口，借着整理仪容的功夫，再次看向门缝。外面宫女太监进进出出，一派太平景象。可林婉儿心里清楚，这宫里的太平，就像那碗黑汤，看着平静，里面却藏着刀子。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，一点能让她看清局势的东西。

“林姑娘，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婉儿头也不回：“嗯？”

“今儿个圣上特意吩咐，晚膳后要亲自召见姑娘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来人是个小太监，但气势不凡。

林婉儿动作一顿，随即继续收拾，只是手指微微用力，指节发白。召见？她心里没底。按理说以她的身份，皇帝不该突然召见，除非……除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。她想起之前送药来的那个宫女，那眼神里的躲闪。这事儿，怕是没那么简单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婉儿淡淡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出寝殿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，她眯了眯眼，脚步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