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裹着血腥味卷上城墙，城南战线这会儿正乱。桑珠拧着剑柄，把个粉雕玉琢的小童护在身后，小脸绷得死紧，哪有半点平日里娇憨的样子。

「娘，再往左点，队形散了！」她声线压得又低又急，像只炸毛的麻雀，目光死死钉着前方。

童子兵们稀稀拉拉散着，有人喊腿软，有人抱怨口渴。桑珠恨不得抽自己，早知今日，就不该贪便宜买那株陨星草，结果采药耽误了军令。眼下这光景，阿良说好的接应，怕是又耽误了。

「小珠儿，你站那干嘛？过来！」旁边老兵扯扯她衣袖，嗓门洪亮。桑珠咬唇没动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
陨星草虽然珍贵，但眼下比它更急的是阵型。她踮起脚，朝对面的敌阵虚虚一点，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：「将军息怒，小珠有策！」

守将皱眉：「什么策？这阵势已经乱了，还能怎么整？」

桑珠深吸一口气，拔出腰间短匕，对着地上一划。几个被沙石绊倒的兵卒立刻反应过来，往她划定的空位挪了两步。她手指蘸着血，在沙地上飞快勾画，勾出几道歪歪扭扭却意义明确的符号。

「点将！」她喊得又急又响。

「点将？」老兵一脸懵逼。

「对！就按这个点将旗，将阵型聚起来！」桑珠手舞足蹈地解释，「将军，此事需借重您威严，您可亲自擂鼓助威！」

守将盯着那几道草稿，眉头鎏金般拧着。他活了半辈子，还能见着这么滑天下作的计策？前线血肉模糊，哪种时候还能搞这花里胡哨的？可目光扫过桑珠，又扫过溃散的兵卒，那双漆黑的小眼睛里，竟闪烁着几分狡黠。

「你哪来的？」他压低声音。

「回将军，小珠儿乃游方散人，昨夜恰巧路过此地。」桑珠笑着掏出个半旧的油纸包，拍在阵前，「这里有些粗茶，将军若嫌我这计策不靠谱，不妨尝尝？」

守将眯起眼睛。油纸包里露出浅褐色的茶梗轮廓，一股淡淡的焦香随风飘散。他没动嘴，却眼力见地让亲兵先开路。

三日后，边关捷报。桑珠站在酒肆二楼，听隔壁桌兵卒兴奋地议论这不敌而退的狠人。她一笑，抿了口桌上那壶ferguson拿的野茶。

阿良来了。

他捧着半株茶花，眼底亮晶晶的：「小珠儿，将军邀你喝酒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