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躺在炕上，心里直痒痒。他昨晚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站在一块绿油油的宅基地前，头顶“嗡嗡”响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披着红袍，骑着一头肥硕的黑猪，在袅袅的香火中飘飘荡荡过来，对着他喊：“小子，从今往后，这片地归你了，你就是这里的土土地神。”

王狗剩当时吓得尿了床，今天早上醒来，摸着蛋疼，琢磨着是不是昨晚喝凉水壮的胆子。他一个村里的泼皮，小学没毕业，就爱往村里那些老坟地跑，不是撒尿滋坟头，就是掏鸟窝，跟老坟地的张大爷 they还处不好关系，张大爷一个眼色，他都得绕着走。

可昨晚那梦，太邪乎了。红袍老头手里还拿着一炷没燃完的香，香头都熏黑了，那黑猪瘆人，眼睛跟两盏灯泡，滴溜溜转。

“操，想什么呢？”王狗剩把烟屁股往鞋底踩了踩，烟丝没烧完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旱烟袋锅里的烟草味直冲脑门。

他属于那种谁跟他说话他都嫌烦的货色，村里干农活的，没事凑过来跟他聊几句，他就嫌吵。可自从昨晚那梦之后，他心里就直犯嘀咕。他连他自己妈都看不起，觉得自己就是个社会的垃圾，可梦里那个红袍老头，态度倒挺客气。

“要不……我去看看？”王狗剩心里有点犯虚，毕竟死马当活马医，要是真当上土地神，他王狗剩这辈子没白活。

他掀开被子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脚丫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院子里，他那只叫“二愣子”的土狗正趴在门口晒太阳，看见王狗剩，摇了摇尾巴，尾巴尖子一甩一甩的。

“二愣子，咱去当神仙？”王狗剩捏了捏狗脸，“当上给你买肉吃！”

二愣子没反应，它觉得主人疯了，跟它说话呢。

王狗剩憨笑两声，扛起锄头就往外走。他得去那片他最常去的坟地，就是村东头那片，他昨晚梦里的红袍老头，就是从那儿过去的。

他走到坟地附近，那股子阴森森的味儿又上来了。他平时来这儿撒尿滋坟头，都得跑得快，生怕张大爷看见。可今天，他莫名地，一点也不怕。

他走到一片新坟前，就是前阵子村里老光棍李四埋的地方。李四死的时候挺惨，穷得叮当响，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，还是村长硬塞了点钱，才给拉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