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揉着酸涩的眼睛，从被窝里爬出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头遍。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枕头边，空的。前阵子老娘置办的平安符还在，捏着还挺软乎。得，又白睡了。

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露进来个脑袋。王狗剩眯着眼问：“谁啊？大清早的。”

“我，我，土地神大人……”脑袋后面伸出一双黏糊糊的手，接着是半截身子，最后现出一张青绿色的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“小的来拜年了……”

王狗剩差点被这动静吓一跳，手里的烟灰缸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。这……这是谁？他记得自己刚当上土地神那会儿，顶多有些小动物来拜年，哪来这么个……这么个“鬼”？而且还是这么个形容猥琐的。

“你……你咋进来的？鬼节也不挑日子啊。”王狗剩往后退了半步，觉得腰间那枚雷击木牌有点凉飕飕的，估计是吓坏了。

那鬼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：“嘿嘿，小的没地方去，土地神大人行行好，给口饭吃呗？”

王狗剩眨了眨眼，这鬼说话咋跟村口老光棍似的？而且眼神里……竟然还有点可怜？他打量着这鬼，身形佝偻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头一直拖到下巴，像是被鞭子抽过。手也比较脏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。

“咋地了？迷路了？”王狗剩嘴上不客气，心里却有点同情。他当土地神也快一个月了，处理的纠纷不少，可像这种直接的“求助”，还真是头一回。

那鬼搓着手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：“嘿嘿，小的……小的当年犯了个错，被贬下界当个孤魂野鬼，游游荡荡好几年了。今天是鬼节，阎王那边要清查，小的……小的无处可去。”

王狗剩皱了皱眉。阎王清查？这他可管不了。可看着鬼那副可怜相，又觉得不像是装出来的。他想起前阵子处理的那起闹矛盾的家庭纠纷，其中有个老汉就是孤苦伶仃，没个亲人。

“行吧，”王狗剩挥了挥手，“你先回你那旮旯待着，别乱晃悠，知道不？”

那鬼眼睛一亮，刚想道谢，王狗剩突然想起一事：“等等，你叫啥名啊？以后遇到事儿，报上名来，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