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晃悠到村口土地庙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他揣着昨天喝剩的半瓶劣质白酒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好歹壮了点胆子。土地庙就那几块破石头垒的，上头贴着张褪色的红纸，算是遮风挡雨。他蹲下身子，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，抖了抖烟末儿，点着了，青烟混着昨夜的酒气直往天上窜。

“哎，我说老王啊，”王狗剩搓着手，对里面喊，“养家糊口的辛苦钱，您可千万得帮衬着点儿！今儿个我给您烧点儿纸，再给指条道儿，您老别跟我这败家玩意儿似的……”

里面没声儿。这老王一说话就犯犟，土地神要是真显灵，得把他噎死在那儿。王狗剩嘿嘿一笑，把剩下的烟掐了，心想这土地神怕是早就跟他八字不合了。他正嘀咕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家伙提溜着个铁皮罐子，正要往里头扔香灰。见王狗剩蹲那儿，他撇撇嘴：“狗剩，大清早的瞎折腾啥？土地爷看着呢，少在这儿胡说八道。”

“哟，老刘头，您可来啦！”王狗剩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挤出个笑脸，“这不是刚起来，想给土地爷上上供嘛。您老给掌掌眼，看看我这日子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那意思大家懂，是想讨个好彩头。

老刘头哼了一声，把铁皮罐子往供桌上一放，里面是半罐子硬币。“就你这德性，还想讨彩头？省省吧！”他啐了口唾沫，“昨儿村口那井，漏水了，你去看看！”

王狗剩一愣，随即瞪大了眼睛：“漏水？哪个井啊？”

“就你婆娘天天去打水的那口！”老刘头不耐烦地跺了跺脚，“赶紧去吧，别耽误工夫！”

王狗剩茅塞顿开，心里乐开了花。这老头子，屁大的事儿也要找他。他刚要应声，就听见庙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。他心里一凛，暗道不好。这庙荒僻，一般没人来，难道真有灵验？他定了定神，目光炯炯地看向老刘头。

老刘头被他看得有点毛，问道：“你看啥呢？神神叨叨的。”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胸脯：“刘叔，您老不知道？昨儿个晚上，我娶媳妇儿，那阵仗……啧啧，您要是在，指定得 多拍几个巴掌！”

老刘头一听，脸瞬间拉长，指着王狗剩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他妈……还娶媳妇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