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摸着是饿的，老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坐起来就想去摸床头的粗瓷碗。手刚碰到那冰凉油腻的碗沿，突然“咔啦”一声脆响。

“我靠！”老郝吓一跳，碗应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“这破地方还有个声音源？”

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，被窗棂子分割得支离破碎。老郝借着光线扫视，只见角落里蹲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正捧着个陶碗，慈眉善目的对着他笑。那老头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道袍，手里还拄着个裂了道的木拐杖。

老郝心里咯噔一下。“那谁……你笑啥？”他没好气地问，“吓唬人呢？”

老头没言语，笑得更欢了，颤巍巍地举起碗。“尝尝？”碗里是黑乎乎的一坨，看着像浓汤，但氤氲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
老郝皱眉。“啥玩意儿？瞎整啥啊？”他本就饿了，可看着这玩意儿，头皮有点发麻。要是毒药，这老小子可就完蛋了。

老头却像是没听见，“咕咚咕咚”几口喝光了碗里的东西，抹抹嘴还直点头。“嗯……香。”

老郝盯着那老头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岁数，这神态，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络劲儿，不像刚见面。他想起自己来到这东大陆的事儿，糊里糊涂的，除了脑袋疼啥也没捞着。

“你……”老郝咽了口唾沫，“咱俩认识？”

老头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锅沿。“不认识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认识的是他。”

他指了指门外。

老郝一愣。“谁？”

老头笑道：“你。”
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哗啦啦翻土的声音。老郝下意识往门口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粗麻布短打的小子，正弯腰在院子里挖坑，姿势笨拙得像头驴，挖出来的土块大得不成比例。

“我勒个去……”老郝差点没笑出声。这哪是干活，简直是作死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瞅了。”老头摆摆手，“这叫入乡随俗，刚来的人，得先接地气。”

老郝：“……”他算是明白了，眼前这老小子八成是……妖精？

老头见他不信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“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还没见过你这么直接的人。也罢，既然你胃口这么好，这事儿就跟你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