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糊在街角那家花店的玻璃门上。林晚压着裙摆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心跳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她今天刚下夜班，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儿，可眼瞅着就到发薪日了，心里那点对玫瑰的执念，硬是让她把攒了一周的工资又掏出来了一半。

“小姐，您要什么？”花店老板娘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，手指上的戒指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打量着林晚，眼睛却越过她，往街对面瞥了一眼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把纸袋藏到身后。她知道那个身影是谁。陆泽远。

他们最后一次见面，是三个月前。那天他送她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指尖擦过她手臂时，他问她：“晚晚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她没回答。后来她听说他走了，去了南方，再没联系。

她来花店，是要买束白玫瑰。不是喜欢，是习惯。从大一认识起，他每年生日都会送她同一品种，白色，九十九朵。后来毕业，他出国，花还是每年寄，只是落款从“泽远”变成了“一个不想忘记你的人”。

“白玫瑰，九十九支。”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老板娘挑了挑眉，好像认出了那是个常客。她麻利地剪花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却没注意到林晚眼角突然绷紧的神经。花束拿过来时，纸袋一角不小心被撕破了。一本叠得方方正正的书，从里面滑出来，掉在地上。

《百年孤独》。书的封面边缘，用猩红的笔迹写着两个字：“永远”。
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书，翻到扉页。她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然后慢慢缩成一个小小的撇弧。“呃……这位小姐，这本书……”她指了指纸袋夹层里露出的几页内容，“您家人的吗？”

林晚死死盯着那本书。扉页内侧，工整的钢笔字迹写着她的名字：

“晚晚，当你看到书时，我已经不在了。但我会一直在你的时间线里，陪着你。”

她想起他出国前那个雨夜，她发高烧，他在医院外蹲了三夜。她偷偷往他包里塞了叠现钞，他红着眼眶还退了回来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晚晚，你这样让我心疼。”

林晚手一抖，花束的包装纸散落了一地。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感觉喉咙里堵了团棉花，又涩又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