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子扯着嗓子喊的时候，我正蹲在操场边的花坛边上，给狗尾巴草找地方填坑。花坛边上有个豁口，之前被谁踩的，恁大个窟窿，长得比这草还稀疏。我把狗尾巴草往里一扔，盖了几把土，估摸着这玩意儿就这儿吧。

“妈！我的宝贝！”小子跟了过来，扒着垃圾桶边儿往下看，活像要下去游泳似的。

我头也没抬，往他脚边一踢，懒得多说：“嫌脏，自己捡。”

他不情不愿地伸手去够，结果那草秃秃的，还带着点土屑，指头一碰，“噗”一声，草没拿住，手指头倒沾上坨泥。小子气得直跺脚，指着垃圾桶：“你给我扔了！”

“扔了能咋地？”我直起腰，掸了掸手上的灰，“嫌碍事，扔垃圾桶里不就得了？”

小子眼珠子一转，指着花坛那边的校草孟浩说：“妈，他刚才还看呢，你是不是故意扔这儿……”

孟浩？我往那边瞅了瞅，哟，那不是孟浩吗？正跟几个女生在树荫底下扯淡呢，也不知道叽叽喳喳啥呢。小子这小子，没事瞎操啥心。

“他看啥？”我拎着垃圾袋往教室走，小子就着尾巴跟着。

我把垃圾袋往门口一扔，随手踢开，也不知踢着哪儿了，那袋垃圾“哗啦”一下，哗啦啦全洒在地上。小子吓一跳，赶紧蹲下去捡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哎呀哎呀，妈，你怎么又扔了！”

我往教室里一瞥，早没学生了。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屋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孟浩杵在那儿，后头跟着俩跟班，一个个脸上写着“看戏”俩字。

小子刚捡起来一半的纸团，被其中一个眼尖的跟班看见了，不乐意了：“哎，你小子，手伸老远干啥呢？”

小子一愣，赶紧把手缩回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捡垃圾。”

“捡垃圾？”孟浩挑眉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皮笑肉不笑的，“地上就这么些纸，你捡得挺勤啊。这……是不是你家妈弄的？”

小子脸一红，还真被他说准了：“我……我妈啊。”

孟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，双手抱胸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别冲：“哟，孟叔叔跟你说个事儿啊。刚才你妈扔垃圾，可把我给看乐了。不过啊，咱学校可不太欢迎这种行为，要不……你跟你妈一起留级？”

留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