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把操场烤得像个蒸笼，顾卫南扛着枪，鞋底沾着泥，一步一步挪向靶场。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晒得发白的迷彩服上，连发火药味儿都给冲淡了点。他跟在队伍后面，机械地跟着枪带节奏，脑子里却跟三岁小孩似的胡思乱想。

“蠢货！”排长李刚一把推开他，顾卫南踉跄着差点摔个狗啃泥。那家伙脸黑得像锅底，唾沫星子喷得他脸上都是：“训练是让你练肌肉，不是练协调性！你-hei！”

顾卫南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排长是昨天新来的吧？为啥跟赶集似的骂人。他偷偷瞄了眼前面一个穿白背心的瘦高个，那人正用下巴顶着枪管，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。妈的，这小子肯定使了金钟罩。

午休时间，顾卫南蹲在树荫下啃馒头。几个老兵围在一起抽烟，唾沫横飞地吹牛：“听说这回选拔骨干，A连的马六要去了，那小子能徒手掰砖头。”另一个接话：“B连的张猛也不错，去年武装越野拿第一，不过听说他昨天GPU（胃溃疡）发作送医院了。”

顾卫南没说话，默默把馒头掰成小块。他倒是见过张猛，那家伙跑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但昨天挂着药瓶在操场溜达，还嘴硬说没事儿。他突然想起班长老刘昨天跟他说的悄悄话：“小子，想不想走特战队？名额就一个，看你的了。”

特战队，那可不是啥好去处。听说那儿连内务都按厘米标准，半夜还有体能加练。但特战队员平时都干啥？抽奖似的接特种任务，打黑帮，抓毒枭……这听着比在这儿晒太阳强多了。

“喂！顾卫南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把他拉回神，是隔壁连队的小王，举着一本皱巴巴的杂志晃悠，“上午抢的《都市丽人》！看看这模特，啧啧……”

顾卫南接过杂志，哗啦啦翻了两页就塞回兜里。小王嘿嘿一笑：“嘿，还看这种东西？我看你上军事网就够了！”顾卫南没搭理他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蹭张猛那名额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连五公里越野都跑倒数，怕不是要被班长一脚踹出去。

“操！”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，顾卫南抬头望去，只见张猛扶着肚子在墙角打滚，刚才还跟人吹牛逼的老兵们早跑得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