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高挥挥手，嗓门跟敲锣似的：“都他妈给我站住！新来的！都给我站直了，别他妈东倒西歪的，看着就烦！”他指了指面前一溜歪斜的十几号人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卫南脸上了。

顾卫南往后缩了缩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帆布包，沉得要命。他攥着里面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，手心都给汗水泡软了。这是他高中胡考出来的结果，军校，据说全国最严厉的那种。他娘当时哭得眼睛都肿了，说他送去就是送人肉，可顾卫南咬着牙还是点头了，不想在家乡小县城当个复读生。

队伍里一阵骚动，有个穿校服的少年偷偷瞄顾卫南手里的通知书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顾卫南脸更烫了。
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啊！都给我站好！头不能乱晃，腰不能松，手不能插兜！听见没？！”老高又吼了一句，唾沫横飞地示范了一下标准的立正姿势。他那身迷彩服洗得发白，但版型还挺正，就是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
顾卫南咽了口唾沫，偷偷把通知书塞得深了点。他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，可站在这群精神抖擞、好像训练了好久的学员面前，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傻。一个瘦高个，脸色有点白，眼神怯生生的，简直就是“怂包”两个字的活写照。

“立正！军容严整！看着前方！”老高又下达命令，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碑，上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，他看不清是什么，但气势汹汹的。顾卫南和后面的人只能使劲往前瞅，结果前面的人为了抢个好位置，都往前挤，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
顾卫南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差点摔倒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偷偷摸了摸怀里通知书，心里默念：挺住，顾卫南，这是你选的路。

老高气得差点踹人，指着前面几个乱晃的人：“都给我站直！什么玩意儿！看你们那怂样，以后上战场被敌人一丢，也得被自己兄弟踩一脚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稍微缓和了点，但依旧带着一股子威严，“我叫高传宝，以后你们叫我老高。这里就是你们的家，也是你们的地狱。赶紧适应！”

顾卫南看着老高，心里有点发怵，但更多的是不服输。他偷偷挺直了腰板，虽然腿还有点软，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怂了。